暮秋的风卷着碎雨,打在青石镇的酒旗上噼啪作响。玉龙勒住缰绳时,檐角的冰棱恰好坠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哥,你听!”玉凤裹紧了珊珊的披风,指着镇口那棵歪脖子树。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竟传出孩童般的哼唱:“白狐尾,扫坟堆,红绣鞋,拖血痕。三更来,牵小手,不见明日太阳升……”
“又是这种鬼调子。”赵羽将白曦往伞下拢了拢,见她指尖泛白,低声问:“雪儿,又不舒服?”
白曦摇摇头,目光落在镇口那片雾蒙蒙的荒坟。冷泉宫的地牢里,也曾有看守用类似的调子催她喝药,说那是“狐仙的歌谣”,不听话的孩子会被拖去喂狐狸。
“雪儿,冷不冷?”玉龙回头,见她鬓角沾了雨珠,伸手想替她拂去,却在触到她衣襟时顿住——她又在发抖。
这四个月来,这个失而复得的二妹总像只惊弓之鸟。玉龙知道她在冷泉宫受了苦,却不知该如何焐热她冰封的心。此刻只能把自己的狐裘解下来,强硬地裹在她身上。
“哥,镇上人说有白狐仙呢!”玉凤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说是穿白裘的美人,一笑就能勾走魂魄!”
“不许乱说。”玉龙沉声斥道,见玉凤撅起嘴,又放缓语气,“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骗子,别信。”他看向白曦,“雪儿要是累了,靠会儿。”
白曦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狐裘里。皮毛上有淡淡的龙涎香,是玉龙常用的熏香,让她莫名地安心了些。
客栈掌柜见他们一行气度不凡,哆哆嗦嗦捧出账本:“客官……咱这镇子……实在不太平。”他压低声音,“已经丢了三个姑娘了,都是十五六岁的,生得标志……”
“怎么丢的?”珊珊接过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软剑。
“夜里听见窗外有狐鸣,第二天人就没了。”掌柜擦着冷汗,“有人在荒坟那见过白影,说是狐仙的尾巴扫过坟头,能冒红光呢!”
玉凤吓得往玉龙身边缩了缩:“哥,我们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玉龙板起脸,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正好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他看向白曦,见她始终低着头,轻声道,“要是害怕,就在房里待着,我让珊珊陪着你。”
白曦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