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失踪案（2）

翌日清晨，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湿漉漉的光。楚天佑一行人去了李木匠家，低矮的土坯房里，李木匠的妻子正坐在门槛上哭，手里攥着件半成的木梳。

“可怜我儿啊……他才十七，还没娶媳妇呢……”妇人见了他们，哭得更凶，“那天他说去后山砍些好木料，给妹妹做嫁妆，走的时候还笑着说晚饭要吃我做的贴饼子……”

楚天佑蹲下身，看着那木梳，齿缝均匀，打磨得光滑：“根生常去后山吗？有没有说过林子里有什么特别的？”

“没……”妇人摇头，“就说破庙里住着个游方和尚，偶尔会给些干粮。前阵子他说，破庙附近新搭了个草棚，像是有人住进去了。”

“草棚？”赵羽皱眉，“什么样的人？”

“他没细说，就说看着像是个药农，背着个大药篓子。”

从李木匠家出来，楚天佑道：“去后山看看。小羽，你和姗姗去破庙，我跟五味去林子里瞧瞧，玉凤……”

“我跟妹妹一起！”司马玉凤立刻举手，拉着白曦的胳膊，“我们在山下等着，不乱跑，好不好？”

白曦看了看她，又看向楚天佑，轻轻点头。楚天佑放心不少，叮嘱道：“别走远，就在山脚下的老槐树下等着，我让店家给你们备了点心。”

“知道啦，哥哥最啰嗦了！”司马玉凤推着白曦往前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玉雪妹妹，你看那朵花好看吗？像不像你发间的银簪？”

白曦的脚步慢了些，目光落在路边一朵紫色的野花上，忽然轻声道：“以前……也有人给我采过这样的花。”

“是谁呀？”司马玉凤好奇地问。

“……一个小哥哥。”白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说，这花叫‘勿忘我’。”

赵羽恰好走在后面，听见这话，脚步猛地顿住。那是玉雪四岁时，他在皇宫的后花园给她采的花，还教她念花名。那时候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追着他喊“小羽哥哥，再给我采一朵”……他喉头哽咽，快步跟上队伍，却不敢看白曦的背影。

楚天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至少，她开始想起些温暖的事了。

白姗姗注意到楚天佑的神色，轻声道：“天佑哥，玉雪妹妹心里是记着过去的，只是……”

“我知道。”楚天佑点头，“她需要时间。”他转头看向白姗姗，目光温和，“你跟紧小羽，注意安全，破庙里若有异动，先别惊动，等我们过去。”

“嗯，你也小心。”白姗姗点头，脸颊微红，转身快步追上赵羽。

后山的林子很密，藤蔓缠绕着树干，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丁五味一边走一边抱怨：“这鬼地方，哪有什么后生？怕是早被野兽吃了……徒弟，你说咱们会不会遇到老虎啊？我听说山里的老虎专吃……”

“嘘！”楚天佑按住他，“前面有动静。”

两人屏住呼吸，拨开灌木丛，只见林深处有片空地，十几个年轻后生被绑在木桩上，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旁边的草棚里，一个穿灰布衫的男子正拿着个陶罐，往碗里倒着黑乎乎的药汁，逼着一个后生喝下去。

“喝！喝了就不难受了！”男子面目狰狞，“等养好了身子，就送你们去‘那边’，保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是拐子！”丁五味低呼，“还下药！太歹毒了！”

楚天佑眼神一冷，折扇“唰”地展开：“救人。”

他正要冲出去，却见白曦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脸色苍白，盯着那陶罐，指尖微微颤抖：“那是……‘迷魂汤’，喝了会让人失了神智，任人摆布。”

楚天佑一惊：“你认识？”

白曦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冷泉宫……训练杀手时，就用这个。不听话的孩子，被灌了药，就成了只会杀人的木偶。”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楚天佑心里。他终于明白，她眼底的空洞从何而来——那些年，她不仅要学杀人，还要看着同伴变成没有灵魂的木偶。

“别怕，有哥哥在。”楚天佑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这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白曦身体一僵，抬头看他，眼眶竟有些发红。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别怕，有我在”。冷泉宫里，只有“练不好就死”、“哭就会被打”，哪有什么人会护着她？

“徒弟！发什么呆？动手啊！”丁五味已经忍不住冲了出去，举着折扇就往那药农身上拍。楚天佑回过神，对赵羽道：“救人！”

赵羽早已拔刀，闻言立刻冲过去砍断绳索。白姗姗则忙着给后生们喂清水，试图让他们清醒些。那药农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林深处跑，却被白曦一脚绊倒——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凌厉的狠劲，显然是多年的本能。

药农被按在地上，嗷嗷直叫：“你们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事！”

楚天佑蹲下身，折扇抵住他的咽喉：“说，把这些后生弄来做什么？送去哪里？”

药农眼神闪烁，还想狡辩，却被赵羽一脚踩在背上，疼得直哼哼：“我说！我说！是……是镇西的钱员外让我干的！他要这些后生去给他挖煤，挖够一年才放回去……”

“挖煤？”丁五味瞪眼，“那不是把人当牲口使唤吗？”

楚天佑看向那些眼神呆滞的后生，心头火起：“钱员外在哪？”

“在……在山后的煤窑里！”

楚天佑站起身，对白曦道：“你先带着玉凤下山，这里交给我们。”他怕接下来的场面太血腥，吓到她。

白曦却摇头，声音清冷：“我跟你们去。”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认识路。”

楚天佑一愣，随即明白——她或许在冷泉宫时，走过类似的地方。他没再劝，只是道：“小心些。”

赵羽走到白曦身边，沉声道：“跟紧我。”这语气，像极了小时候带她在皇宫玩耍时的叮嘱。白曦抬眸看了他一眼，竟轻轻“嗯”了一声。

白姗姗看着楚天佑，柔声道：“天佑哥，我们也小心。”

楚天佑点头，目光与她相遇，彼此眼中都有了默契。前路或许凶险，但身边有想要守护的人，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