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藏室的门虚掩着,一股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陈奕恒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扬起的灰尘让跟在后面的张桂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左奇函轻点!
左奇函捂着鼻子往里探
左奇函别把蜘蛛网弄下来,我昨天刚换的白T恤
陈奕恒胆小鬼
陈奕恒举着鼓槌往前走,眼睛在昏暗的角落里扫了一圈
陈奕恒喏 那儿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储藏室最里面果然立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铜锁上锈迹斑斑,锁孔里还塞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陈浚铭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箱子表面
陈浚铭这木头摸着还挺光滑 不像堆杂物的箱子
杨博文锁都锈成这样了,怎么打开?
杨博文晃了晃黄色吊坠
杨博文总不能砸了吧?
张奕然看我的
张奕然从贝斯包侧袋摸出把指甲刀,这是他调弦时用来剪多余弦头的。他把指甲刀的尖端插进锁孔,左右拧了两下,只听“咔哒”一声,铜锁竟然开了
王橹杰可以啊张奕然
王橹杰拍了下他的肩膀
王橹杰平时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张奕然少来
张奕然把指甲刀收起来,脸有点红
张奕然上次我弟的玩具箱锁死了,我爸教我这么弄的
陈奕恒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箱盖,一股更浓的纸张气息涌出来。箱子里铺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谱册,还有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张函瑞伸手把最上面的谱册拿出来,吹了吹封面的灰
张函瑞你们看,这封面和我们现在用的谱册一模一样!
左奇函不可能吧?
左奇函凑过去看,只见封面右下角印着个小小的音符logo,确实和他们琴房里的谱册一样。他翻开第一页,突然“咦”了一声
左奇函这上面有签名!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只见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八个名字,字迹各不相同,有的龙飞凤舞,有的工工整整。陈浚铭指着其中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陈浚铭这字跟陈奕恒写的有一拼,都快认不出是啥了
陈奕恒你才歪歪扭扭!
陈奕恒抢过谱册
陈奕恒这叫艺术签名懂不懂?再说这名字旁边画了个小鼓,肯定是打鼓的前辈
杨博文突然指着另一个名字
杨博文你们看这个,旁边画了吉他!和张函瑞的签名习惯一样!
张函瑞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时签名时总爱在末尾画个小吉他的习惯,忍不住笑了
张函瑞还真有点像 说不定这些前辈也和我们一样,是个乐队?
张桂源何止是乐队
张桂源从箱子底下翻出张老照片,照片都有点褪色了,上面是八个穿着同款训练服的少年,站在现在的琴房门口,手里拿着的乐器和他们现在用的几乎一样
张桂源你看他们脖子上,是不是也挂着吊坠?
众人凑近一看,照片上的少年们脖子上果然挂着和他们同款的吊坠,只是颜色好像有点不一样。王橹杰指着照片里最左边的少年
王橹杰他那个紫色吊坠,和我的位置一模一样!
左奇函这也太巧了吧?
左奇函拿起那本有签名的谱册翻着
左奇函这里面的谱子,和我们现在练的歌几乎一样,就是副歌部分是完整的,最后那个音果然是‘Si’
陈奕恒突然从牛皮纸包里抽出个东西,是个老式的录音笔,黑色的外壳已经磨得发亮。他按了下播放键,里面先是传来一阵杂音,接着响起几个少年的笑声,和他们刚才在琴房里的笑声惊人地相似。
少年1……最后这个‘Si’一定要亮出来,不然整首歌都没精神。
一个清朗的声音说
少年2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懂!
另一个声音带着点不服气
少年2等下周比赛赢了,我请大家吃冰棍!
少年1又是冰棍?能不能换个花样……
少年2闭嘴,敲你的鼓去
录音笔里的声音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段未完成的旋律,和他们昨天在磁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杨博文把录音笔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
杨博文这得好好收着,说不定还有用
张奕然谱子!
张奕然突然指着箱底
张奕然绒布下面还有东西!
众人把绒布掀开,下面是一沓厚厚的谱纸,上面用红笔改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第八个音符藏在香樟叶的纹路里,要等八个吊坠同时发光才能看见——给未来的你们。
张函瑞原来我们不是碰巧发现的
张函瑞拿起一片从箱子里掉出来的香樟叶,和自己谱册里夹着的那片对比
张函瑞这两片叶子的纹路真的一样!
陈奕恒突然想起什么,往储藏室角落跑
陈奕恒我上周在这儿看到个旧鼓套,说不定也是前辈们留下的!
他扒开堆在角落的纸箱,果然露出个落满灰尘的鼓套,上面还绣着个小小的音符图案。
陈浚铭这也太酷了!
陈浚铭把白色吊坠挂在鼓套的拉链上
陈浚铭感觉我们像是在接前辈们的班。
左奇函把谱册和谱纸整理好,突然抬头
左奇函你们发现没?这些谱子上的修改痕迹,和我们昨天改的地方几乎一样,就是最后那个‘Si’,我们一开始想错了
王橹杰所以那个气声是在提示我们?
王橹杰摸着紫色吊坠
王橹杰难怪昨天它亮得最厉害,原来不是我用了假声的原因。
杨博文杨博文突然笑了
那现在算不算完成前辈们的心愿了?他们没写完的歌,被我们补完了
张桂源算不算得试过才知道
张桂源把红色吊坠举起来,阳光从储藏室的小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吊坠上
张桂源要不我们现在就合一遍?用前辈们的谱子。
陈奕恒在这儿?
陈奕恒看了看狭窄的储藏室
陈奕恒连鼓都没有,我敲啥?
张奕然敲箱子啊
张奕然指了指他们刚才打开的木箱
张奕然这箱子是空的,敲起来肯定有声音。
陈奕恒还真拿起鼓槌敲了敲木箱,“咚咚”的声音还挺有节奏感
左奇函把谱子分给大家
左奇函来,从想记录美好画面开始,跟上次一样,张函瑞起调
八个少年挤在小小的储藏室里,有的靠在箱子上,有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谱子轻轻哼唱起来。没有吉他贝斯,没有鼓组音箱,只有清越的人声和陈奕恒敲着木箱的节奏,还有八个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亮起的微光。
唱到最后那句“我们的诺言”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唱错了,而是因为录音笔突然自己响了起来,里面传来那段未完成的旋律,正好和他们刚才唱的调子完美衔接,最后那个“Si”清亮又坚定,像有人在储藏室的角落里轻轻和了一声。
张桂源是前辈们!
张桂源的声音有点抖
张桂源他们听到了!
陈奕恒把鼓槌往箱子上一放,突然笑了
陈奕恒我现在信了,这歌就是等着我们来完成的
他看了看手里的鼓槌,又看了看那个旧鼓套
陈奕恒而且我决定了,下次演出就用这个鼓套
左奇函那得先洗洗
左奇函把谱册抱在怀里
左奇函上面的灰都能种盆栽了
陈奕恒洗什么洗 这叫复古
陈奕恒扛起鼓套就往外走
陈奕恒走了走了,回去把谱子整理好,下午请大家吃冰棍——这次不算我上次说的,算额外庆祝。
张桂源这还差不多!
张桂源第一个跟上去
张桂源我要吃绿豆的!
张函瑞我要巧克力的!
陈浚铭给我来个草莓的!
八个少年的声音渐渐远去,储藏室里只剩下那个打开的木箱,和箱底那片静静躺着的香樟叶。阳光透过小窗户照进来,在谱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点过那些褪色的签名,又轻轻哼起了那首终于完成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