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册里的光斑与突然的变调

陈奕恒琴房的地板刚被张桂源拖过，还带着点潮湿的气息。陈奕恒把鼓槌往鼓边一靠，蹲下来研究那片夹在谱册里的香樟叶子

陈奕恒你们看，这叶子背面的纹路，是不是有点像我们昨天拼出的音符图案？

张函瑞凑过去，吉他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张函瑞还真有点像。不过你昨天把叶子夹进去时，没发现上面有光斑吗？

陈奕恒光顾着敲鼓了谁看那个。

陈奕恒把叶子翻过来，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叶面上的光斑果然晃了晃，像极了吊坠发亮时的样子。他突然“咦”了一声

陈奕恒这光斑怎么是八个点

陈浚铭废话，我们八个吊坠嘛

陈浚铭把自己的白色吊坠往叶面上一放，光斑立刻和吊坠的宝石重叠在一起

陈浚铭说不定这叶子也能跟着共振？

他说着就想拍手试音，被左奇函一把按住

左奇函别瞎折腾

左奇函指着谱架上的新谱

左奇函刚改好的副歌还没顺完，昨天那个第八个音符的降半音，陈奕恒你鼓点得再压慢半拍，不然张函瑞的吉他泛音接不上

陈奕恒知道了知道了

陈奕恒拿起鼓槌敲了敲边鼓

陈奕恒昨天合到最后那句时，王橹杰的紫色吊坠亮得最厉害，你是不是偷偷用了假声？

王橹杰正和杨博文对谱，闻言抬头

王橹杰哪有，是你鼓点突然加急，我只能提调跟上。再说你那黑色‘La’的泛音才吓人，差点把杨博文的黄色‘Sol’给带跑了

陈奕恒我那是即兴发挥！

陈奕恒突然敲了个重音

陈奕恒你们看，这样是不是更有力量？副歌总得有个爆发点吧

张奕然爆发个鬼

张奕然拨了下贝斯弦，绿色“Fa”的吊坠在琴弦上轻轻跳动

张奕然昨天音箱里的气声到这句就没了，说明原曲这里应该是收着的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

张奕然对了，那卷从口琴里掉出来的谱纸呢？我记得背面还有行小字

杨博文从谱架底下翻出那张纸

杨博文在这儿呢。‘当八个音符共振时，未写完的副歌会自己找到调子’——这啥意思？难道我们不用改了？

左奇函别指望他自己改

左奇函抢过谱纸折成小方块

左奇函上次谁把‘Fa’唱成‘Mi’，还说吊坠在提示他变调的？

张桂源立刻瞪过去

张桂源那是红色‘Do’突然发烫！再说后来合声时，你的蓝色吊坠不也跟着发烫了？

左奇函那是我握太久手心出汗！

左奇函说着突然把谱纸往桌上一拍

左奇函算了，直接试！张函瑞起调，陈奕恒鼓点别太急，陈浚铭你低音稳住，谁再跑调今天就别想吃冰棍

陈浚铭谁稀罕你的冰棍

陈浚铭摸了摸自己的白色吊坠

陈浚铭不过说真的，昨天合完后我总觉得那气声有点耳熟，像在哪儿听过

王橹杰我也觉得

王橹杰把紫色吊坠缠在手指上

王橹杰有点像去年冬天，我们在储藏室里找到的那个旧磁带里的声音。

杨博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杨博文眼睛一亮

杨博文那个磁带里的歌没唱完，最后一句也是‘全世界都听见我们的诺言’，就是调子比我们现在的低八度

陈奕恒突然停下鼓槌

陈奕恒等等，旧磁带？是不是封面画着八个小人的那个？我上周翻鼓谱时见过，里面夹着张纸条，写着‘2018年夏，未完成’

张函瑞2018？

张函瑞拨了个和弦

张函瑞那时候我们还没进公司呢

他突然笑了

张函瑞难道是前辈们没写完的歌？

张奕然管他谁的，先唱完再说。

张奕然把贝斯调好音

张奕然来，从‘心动是’开始，张函瑞高八度，陈奕恒鼓点垫后半拍，其他人声部别乱。

八个吊坠被摆成圈放在钢琴上，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宝石表面渐渐泛起微光。张函瑞唱到“眼眸”时，陈奕恒的鼓槌在镲片上一扫，这次音箱里的气声没消失，反而清晰地接了一句——不是降半音的“La”，而是个清亮的“Si”。

张函瑞哎？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张桂源指着自己的红色吊坠

张桂源它刚才好像跳了下！

左奇函是变调了！

左奇函那个气声加的‘Si’，正好补了我们缺的第八个音符！原来不是降半音的‘La’，是升半音的‘Si’！

陈奕恒试敲了个新鼓点

陈奕恒那我得改节奏，用军鼓的边击配这个‘Si’试试。

他刚敲了两下，钢琴上的八个吊坠突然同时旋转起来，宝石的光芒在墙上投出个完整的乐谱，正好是副歌最后一句的调子

杨博文我就说有设计吧！

杨博文把黄色吊坠和王橹杰的紫色吊坠贴在一起

杨博文你看墙上的谱，我俩的声部在这里是重叠的！

左奇函是巧合吧

左奇函嘴上不信，手却诚实地把谱记了下来

左奇函不过这个‘Si’加得确实顺，陈奕恒你再敲刚才的鼓点，我们从头合一遍。

这次八个少年的声音格外齐，吉他的和弦、贝斯的低音、鼓点的节奏，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气声合在一起，琴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在震动。唱到最后一句时，墙上的光斑突然散开，像星子落了满地

陈浚铭成了！

陈浚铭把白色吊坠抛起来又接住

陈浚铭刚才那下绝对比昨天好一百倍！

陈奕恒擦了擦额角的汗

陈奕恒累死我了，鼓槌都快捏不住了

他突然发现鼓槌上的胶布松了

陈奕恒哎？这豁口怎么好像变大了？”

张函瑞是不是刚才敲重了？

张函瑞凑过去看

张函瑞不过这闷音还挺特别的，刚才那句‘你期待的眼’，就靠这个音托住了。

张奕然说到这个

张奕然突然翻了翻谱子

张奕然昨天夹叶子的那页，背面好像有字！

他把谱册反过来，只见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八个音符凑齐时，去找储藏室最里面的木箱，里面有完整的谱子——来自2018的提示。”

王橹杰储藏室？

王橹杰皱起眉

王橹杰上周打扫时不是说里面啥都没有了吗？

陈奕恒谁说的

陈奕恒扛起鼓槌就往外走

陈奕恒我上周调鼓时看见最里面有个锁着的木箱，当时以为是杂物。走，看看去

张桂源第一个跟上

张桂源等等我，要是真有谱子，今天高低得让左奇函请冰棍！

左奇函凭什么是我

左奇函一边追一边喊

左奇函要请也是陈奕恒请！他昨天还说试音成了就请客的！

八个少年的笑声渐渐远去，琴房里只剩下钢琴上的八个吊坠，还在微微发亮。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照进来，在谱册上投下八个晃动的光斑，像有人在轻轻哼着那首终于补全的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