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秋雨里的和解与藏在毛衣里的温度

脚踝的肿还没完全消，温阮这几天都只能坐在教室里看书。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雨打湿，一片片贴在玻璃上，像幅湿漉漉的画。

江驰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把她的桌肚擦得干干净净，再放上杯温热的豆浆——是他绕路去街角那家老字号买的，甜口的，温阮喜欢的味道。

“今天我姥给你炖了鸽子汤，放保温杯里了。”他把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塞进桌肚，耳朵尖还沾着点雨珠，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

温阮刚想说“谢谢”，就看到陆时衍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他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转身时目光落在温阮的脚踝上，眉头微蹙：“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温阮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脚踝上的护具——是陆时衍妈妈给的，据说对韧带恢复很有好处。

江驰立刻挺直了背，像只护食的小兽：“我每天都给她热敷！校医说恢复得很快！”

陆时衍没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按摩球，放在温阮桌上：“没事的时候滚滚脚踝，促进血液循环。”

球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星星图案，和温阮的连衣裙颜色很配。温阮拿起球，指尖刚碰到，就听到“咚”的一声——江驰把自己的保温杯往桌上一放，里面的鸽子汤晃出点热气。

“我姥说鸽子汤最补了！”他梗着脖子，像是在跟谁较劲。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转身回了自己座位。温阮看着江驰气鼓鼓的样子，又看了看陆时衍低头改试卷时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雨天也没那么沉闷了。

午休时，雨下得更大了。温阮趴在桌上看老电影，手机屏幕上正演到女主角冒雨追男主角的片段，背景音乐温柔得让人想叹气。

“这种天气跑出去，脑子才坏掉。”江驰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他正趴在桌上，偷偷看她的手机屏幕，“要我就打把伞，慢慢走。”

温阮忍不住笑：“那是浪漫。”

“浪漫能当饭吃？”江驰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件灰色的毛衣，“给你的，我妈织的，说下雨凉。”

毛衣针脚有点歪歪扭扭，袖口还多缝了半寸，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但羊毛很软，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显然是晒过很久的。

“你妈还会织毛衣？”温阮捏着毛衣的领口，指尖触到温暖的毛线。

“可不是嘛，”江驰得意地扬起下巴，“为了给你织这个，她拆了三次呢，说要织得漂漂亮亮的。”

温阮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有点酸，又有点暖。她把毛衣叠好放进书包，抬头时，看到江驰正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怎么了？”

“那个男主角太笨了，”他指着屏幕上淋雨的男生，“不知道给女生打伞就算了，跑什么跑？”

温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总把“浪漫”当“笨蛋行为”的少年，其实比谁都懂怎么让人安心。

放学时，雨还没停。江驰背着两个书包，一手撑着大伞，一手小心翼翼地扶着温阮的胳膊，脚步放得极慢，像在走什么易碎的玻璃桥。

“慢点，别急。”他嘴里念念叨叨，比温阮自己还紧张。

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陆时衍和林野已经在等了。陆时衍撑着伞，林野手里拿着把备用伞，看到他们，立刻把伞递过来：“雨太大了，我送你们吧？”

“不用！”江驰立刻拒绝，把温阮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我能行！”

陆时衍看了眼温阮的脚踝，没再坚持，只是把一个暖手宝塞给她：“充电的，路上冷。”

温阮接过暖手宝，触手温热。她看着陆时衍清隽的侧脸，突然想起运动会那天，他冲过来接住自己的瞬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陆时衍，”她轻声说，“上次谢谢你。”

陆时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秋雨洗过的天空：“应该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驰身上，带着点调侃，“不过下次，该让某人表现表现了。”

江驰的耳根有点红，梗着脖子说：“我本来就能接住！”

林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江驰你可拉倒吧，上次你打篮球接个球都能摔个屁股墩。”

江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追着林野就要打，被温阮一把拉住。

“别闹了。”她看着眼前笑闹的少年们，雨丝在伞下织成一张透明的网，把他们裹在小小的温暖里。

公交车来的时候，江驰小心翼翼地扶着温阮上车。找座位时，他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还把自己的外套铺在座位上：“别着凉。”

温阮坐下时，看到陆时衍和林野站在站台挥手，雨水打湿了他们的校服，却挡不住眼里的笑意。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把街景晕成了一片模糊的暖黄。

“他们人挺好的，对吧？”温阮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轻声说。

江驰嗯了一声，没看她，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些：“以后……我也会对他们好的。”

温阮转头看他，少年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突然想起他上次在运动会上冲陆时衍发脾气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忍不住笑了。

“你好像长大了点。”

江驰的耳朵尖瞬间红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就很大。”

温阮没说话，只是把冰凉的手悄悄放进他的口袋里。江驰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用自己的手轻轻捂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公交车在雨里慢慢行驶，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温阮靠在窗边，听着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还有身边少年略显急促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场连绵的秋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知道，江驰或许永远不会像电影里的男主角那样，冒雨奔跑着说浪漫的情话；陆时衍也不会像温柔骑士那样，永远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林野的阳光里，也藏着属于他自己的小遗憾。

可正是这些不完美的、笨拙的、带着点傻气的温柔，像这件歪歪扭扭的毛衣，像这杯冒雨送来的豆浆，像这只捂在口袋里的手，一点点填满了她的世界，让那些曾经的孤单和不安，都慢慢被熨平了。

车窗外的霓虹在雨里化开，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温阮看着自己和江驰交握的手，突然觉得，心动的轨迹或许从来都不需要轰轰烈烈，那些藏在秋雨里的、毛衣里的、掌心的温度，才是最绵长的浪漫。

而这场关于心动的故事，还在雨里，慢慢生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