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不穿?”
琴酒已经恢复了那副万年冰山脸,仿佛刚才那声轻笑从未存在过。
他微微挑眉,绿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下巴朝远处的卧射训练区点了点。
“不穿,就去那边练卧射,直到你能连续打中十环为止。或者,你想试试负重跑?”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藤原夏树内心的小人疯狂咆哮,但身体却无比诚实地做出了选择。
她把那套粉色训练服,以最快的速度套在了自己原本的衣服外面。
布料倒是意外地柔软透气,贴身舒适,但这颜色……
她刚手忙脚乱地系好配套的、同样粉得辣眼睛的训练鞋鞋带,琴酒的身影就笼罩下来。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手腕一翻,一道冷光破空而来——是一把匕首!
藤原夏树手忙脚乱地接住。
刀鞘是哑光的纯黑色,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
刀鞘末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切割精细的绿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泽,像极了某人的眼睛。
“匕首训练。”琴酒言简意赅,同时抽出了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
冰冷的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看好了,”他声音冷冽,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枪械上,“怎么用它拆枪。”
藤原夏树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只见琴酒的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和精准度翻飞起来。
那柄锋利的匕首在他宽大的掌心里仿佛有了生命,灵巧地转了个圈,刀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无比地探入枪械的缝隙,轻轻一挑,“咔哒”一声轻响,一个关键的卡扣应声弹开。
紧接着,匕首翻飞,或撬或拨,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只听得一阵密集而清脆的“咔嚓”、“哗啦”声,刚才还完整的手枪瞬间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
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在运作,冷酷而高效。
还没等藤原夏树回过神,琴酒的手指再次舞动起来。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零件,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和恐怖的空间感。
手指翻飞,或捡或扣,或旋或压,那些冰冷的金属部件,迅速地重新组合在一起。
不到十秒,一把完整的手枪再次出现在他手中,被他随意地插回腰间的枪套,仿佛刚才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拆解重组只是一场幻觉。
“哇——!”
藤原夏树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大力拍起手来,粉色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晃荡。
她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刷屏:星璇!星璇你看见没?!徒手拆枪比我拆快递盒还快!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他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非人类的隐藏技能没拿出来?!
星璇肯定地说:【琴酒这手速和精准度,放在星际拆弹部队也是王牌级别!他脑子里是装了全息建模系统吗?!】
琴酒仿佛没听见她夸张的赞美和内心的疯狂吐槽,手腕一翻,利落地收起了自己的匕首,动作干净利落。
“这是基础生存技能。”
他看向藤原夏树,绿眸深邃,带着审视,“想学?”
“想想想!太想了!”藤原夏树瞬间把粉色衣服带来的羞耻感抛到脑后,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她握着那把沉甸甸的匕首,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想近距离看清琴酒的动作。
然而,也许是站得太久腿麻了,也许是过于兴奋没看路,她左脚绊到了右脚,整个人重心不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直挺挺地就朝着琴酒的方向扑了过去!
那架势,不像学习,倒像是要投怀送抱加同归于尽。
琴酒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她即将脸朝下摔个五体投地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探出,精准地一把拽住了她粉色作训服的后领。
强大的力道瞬间止住了她前扑的势头,像拎一只闯祸的小猫崽一样,毫不费力地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双脚离地晃荡了一下才站稳。
这一拽,她粉色连帽衫的帽子被扯得掉了下来,露出里面被她自己揉得乱糟糟的头发,几缕呆毛顽强地翘着,配上她惊魂未定、一脸懵圈的表情,活脱脱一只受惊炸毛的粉色兔子。
“笨手笨脚。”琴酒冰冷的语气里嫌弃意味更浓了。
但他抓着衣领的手却微微松了点劲,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她胳膊上扶了一把,帮她彻底站稳。
他垂眸扫了一眼她手里因为惊吓差点脱手掉落的匕首,声音带着警告:“匕首不是玩具,握不稳会割到自己。先学怎么拿稳它,再想拆枪。”
他松开手,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仿佛刚才的救援只是顺手为之。
星璇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平地摔跤!藤原夏树你是来训练场表演杂技的吗?!年度最佳喜剧人非你莫属!】
被星璇嘲笑,藤原夏树恼羞成怒,直接把星璇关了。
琴酒不知道藤原夏树的心里,就开始教她如何使用匕首。
“拿着匕首,我开始教你用。”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手腕放低,拇指压住刀柄末端,食指和中指扣住护手。刀尖,对准你的目标。”
藤原夏树连忙照做,努力模仿着他刚才持刀的姿态。
那沉甸甸的触感让她手心微微冒汗,冰冷的金属与掌心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刀鞘末端那颗小小的绿宝石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不是摆姿势,”琴酒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笨拙模仿,“是控制它。感觉它的重心,它的平衡点。”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带来无形的压迫。
藤原夏树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琴酒的眼神钉在原地。
他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没有直接触碰匕首,而是用一根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点在她握刀的手腕内侧。
“这里发力,不是手指死攥。刀是你的延伸,不是负担。”他指尖的力道精准地调整着她手腕的角度,“刀尖稳定,手臂放松。呼吸,别屏气。”
他的手指冰冷,隔着薄薄的训练服布料也能感受到那属于顶级杀手的稳定和力量。
藤原夏树被那一点触感激得浑身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努力去“感觉”他所说的重心。
匕首似乎真的在手中找到了一点微妙的平衡,不再那么摇摇欲坠了。
呼……有点感觉了?
藤原夏树内心的小人刚冒头,就被强行压了回去。
她可不想再被星璇那家伙逮到机会嘲笑!
“很好。”琴酒的声音依旧冷冽,但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嫌弃,“保持这个姿势。一分钟,刀尖不许动。”
训练场空旷的寂静瞬间被放大,只剩下藤原夏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手臂的肌肉开始酸痛,手腕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
汗水从额角渗出,滑落,痒痒的,她却不敢抬手去擦。
那把沉重的匕首似乎越来越重,刀尖那一点寒芒在视野里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着。
“抖了。”琴酒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判决。
藤原夏树咬紧下唇,憋着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稳住那该死的刀尖。
琴酒没有再说“废物”或“笨手笨脚”,只是沉默地看着。
那沉默比任何训斥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就在藤原夏树感觉手臂快要抽筋,刀尖颤抖幅度越来越大的时候。
“停。”琴酒终于开口。
藤原夏树如蒙大赦,瞬间泄了力,整条胳膊都酸麻得抬不起来,那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自己也因为脱力,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大口喘着气,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几缕被汗水沾湿的头发贴在额角,粉色的训练服后背也洇湿了一小块深色。
琴酒弯腰,动作流畅地捡起地上的匕首。
他看也没看藤原夏树狼狈的样子,只是用指尖抹去刀鞘上沾的细微灰尘,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珍视。
“控制武器,先学会控制自己。”他掂量了一下匕首,目光再次落到藤原夏树身上,绿眸深邃,仿佛能穿透她此刻的疲惫和狼狈,“力量、耐力、专注力、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掌控…缺一不可。”
他将匕首递还给她,刀柄朝前。
“握不稳,就练到能握稳。”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现在,继续。姿势摆好,直到我喊停。”
藤原夏树看着那把仿佛重逾千斤的匕首,再看看琴酒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内心的小人哀嚎着再次倒地。
但这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重新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手腕放低,拇指压住末端,食指中指扣住护手,刀尖…对准前方无形的目标。
她抿紧了唇,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训练场冰冷的灯光下,穿着扎眼粉色训练服的少女,和一身肃杀黑衣的男人,再次陷入了无声的对峙。
只有藤原夏树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把匕首尖端,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