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视频连线接通时，米加的尖叫声差点震破听筒。

“啊啊啊真的是女生！！”小萝莉头像在屏幕里疯狂跳动，“蓝齐姐姐你好漂亮！比游戏里的刺客还帅！”

二号紧随其后挤入镜头，大嗓门透过扬声器炸开：“我就说老陌是斯文型！赌赢了赌赢了！沐颜你俩站一起，简直是手游海报照进现实！”

张沐颜靠在蓝齐身边，看着屏幕里群友们七嘴八舌的样子，脸颊有点发烫。蓝齐却很自然地举着手机调整角度，把两人都框进画面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别闹了，”蓝齐笑着打断他们，“展台有新出的周边，你们要带什么？”

群里立刻切换到“薅羊毛”模式，有人要限定徽章，有人点名要桃花林主题的书签。张沐颜听着听着，忽然被蓝齐拉着往展台内侧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工作人员领着她们穿过人群，来到后台的展示区。墙上挂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手游里的听风楼，楼顶的刻字柱上，“张沐颜”和“陌之哀伤”的名字被特意用金色颜料描过，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张沐颜愣住了。

“策划说，这是玩家故事征集的获奖作品。”蓝齐指着画角落的小字，“我投的稿，写的是我们在端游迷路的故事。”

画里的细节熟悉得让人心颤：桃花林飘落在石桥上的花瓣，听风楼飞檐上那只总爱停驻的虚拟鸟，甚至连月白长衫的衣角扬起的弧度，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张沐颜忽然想起蓝齐某天在游戏里问她：“当年迷路时，你看到的云是什么形状的？”

原来不是随口问问。

“喜欢吗？”蓝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

张沐颜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睛里。展馆的光落在蓝齐的银框眼镜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游戏里断云崖的星空。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蓝齐脸颊上碰了一下，软声道：“喜欢。”

蓝齐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周边，并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夏末特有的暖意。

“其实我练了很久的刺客。”蓝齐忽然说，“第一次在端游见你，你被野猪追得绕树跑，我手忙脚乱地切输出，差点把自己也害死。”

张沐颜笑出声：“那你还骂我手残。”

“不骂你，你怎么会总跟着我组队？”蓝齐侧过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得像水，“我怕太主动，你会觉得奇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公会群的新消息。米加发了张截图，是她用两人的合照做了公会头像，配文“风雨同舟首席CP”。下面跟着一串“+1”，连退游的阿木都冒出来刷了个“祝福”。

张沐颜点开截图，照片里的两人站在油画前，她的桃花别在蓝齐的衬衫上，蓝齐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背景里的听风楼刻字柱清晰可见。

“回家吗？”蓝齐停下脚步，路灯刚好亮起，在她发梢镀上圈暖黄的光。

“嗯。”张沐颜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手游明天更新，说要开跨服战场。”

“那得早点起。”蓝齐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我叫你。”

这一次，没有微信消息，没有游戏弹窗。张沐颜看着身边的人，忽然觉得，那些藏在代码里的等待，那些隔着屏幕的试探，都在这个傍晚有了最好的答案。

就像游戏里的江湖永远在更新，现实里的故事也在继续。或许未来还会有新的副本，新的地图，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无论闯到哪里，都是最好的江湖。

路灯下，两个身影慢慢走远，手里的周边袋子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新的冒险，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