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凌晨七点五十，张沐颜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陌之哀伤”四个字跳得欢快，附带一条简洁的消息：“上号。”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遮光帘没拉严，一道晨光斜斜劈进客厅，刚好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划过解锁键，手游图标已经亮在桌面，水墨晕染的“江湖”二字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加载界面比想象中快，跳过冗长的剧情动画，捏脸界面弹了出来。张沐颜随手选了个和端游相似的脸型，正想照搬当年的“青衫仗剑”造型，却发现手游里压根没有同款青衫——系统推荐的初始装要么是粉裙飘飘的侠女款，要么是灰扑扑的布衣，透着股敷衍的廉价感。

“什么鬼？”她皱眉戳向屏幕，忽然瞥见角落有个“自定义”按钮。点进去才发现，原来能从端游同步部分外观数据。当那件熟悉的月白长衫出现在虚拟人物身上时，张沐颜莫名松了口气，像是见到了老熟人。

刚捏完脸，陌之哀伤的组队邀请就弹了进来。对方的角色已经站在新手村门口，一身玄色劲装，背影利落得像出鞘的刀——和端游里那个总爱穿披风的高冷刺客判若两人。

“换风格了？”张沐颜在队伍频道打字。

“手游披风太挡视野。”陌之哀伤回得很快，紧接着发过来一个坐标，“来这里，领新手礼包。”

张沐颜操纵角色跑过去，才发现新手村比记忆里小了一半。桃花林缩成了巴掌大的花坛，当年让她迷路的石桥变成了一步就能跨过去的石板路。她忍不住截图发到群里：“新手村缩水成盆景了？”

群里立刻炸了锅。“米加”发来个流泪表情包：“我的桃花雨特效呢？端游里站在树下会掉花瓣的！”“二号”则贴出对比图：“你看这NPC脸，建模精度还不如我三年前的旧手机。”

正聊着，陌之哀伤已经领完礼包，转身往村外走。“别逛了，副本开了。”

张沐颜赶紧跟上。手游的副本入口设计得直白，不像端游要绕着山涧找半天机关。进了第一个副本“迷雾谷”，她才发现改动不止一点——原本需要三人配合的机关，现在变成了单人就能触发；当年让全服玩家卡了半个月的Boss，技能简化得像新手教学。

“这也太简单了吧？”她忍不住吐槽，操纵角色躲开Boss的攻击，随手放了个群攻技能。

“简单点好，”陌之哀伤的刺客在Boss身后绕了个圈，精准背刺，“省得你又像当年那样，在Boss脚下站成桩。”

张沐颜脸颊发烫。端游里她第一次打迷雾谷，确实因为看Boss特效太入迷，硬生生被拍死十次，最后是陌之哀伤一边骂她“笨蛋”，一边手把手教她躲技能。

副本很快打完，结算界面弹出时，张沐颜意外发现掉落列表里有件“桃花簪”。图标做得极精致，粉白花瓣上还沾着露珠，像极了端游里她丢过三次的那件绝版头饰。

“这个……”她刚想问，陌之哀伤已经把簪子丢进了她的背包。

“捡的，你戴着好看。”

队伍频道的文字平平淡淡，张沐颜却盯着屏幕愣了愣。遮光帘外的阳光越爬越高，落在手机上，把桃花簪的图标照得亮晶晶的。她忽然觉得，这缩水的新手村，简化的副本，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群里还在吵，有人说要退游，有人在晒刚抽到的稀有外观。张沐颜退出聊天界面，看着陌之哀伤的角色站在副本门口等她，玄色劲装的衣角在虚拟的风里微微飘动。

“下一个副本？”对方问。

张沐颜操纵角色，让月白长衫的少女往刺客身边靠了靠，在频道里敲下一个字：“好。”

窗外的蝉鸣又开始聒噪，空调风里混进了早餐摊的香气。张沐颜咬着面包，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往新地图跑。或许这江湖真的变了模样，但有人陪着一起走，好像哪里都能走出当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