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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黄昏拉得很长时，你正趴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跟数学题较劲。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到第三十七次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这道题辅助线画反了，笨蛋。”

你猛地回头，撞进王源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背着双肩包，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白T恤领口沾着点草屑——不用问也知道，准是刚打完篮球就跑来了。夕阳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连带着那点调侃都变得软乎乎的。

“要你管。”你把草稿纸往怀里拢了拢，却还是忍不住把笔递过去，“那你说怎么画？”

他自然地坐到你旁边的空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上轻轻一点：“看这里，从顶点引垂线，把梯形分成直角三角形和矩形……”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了太多年。

从初中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时紧张到忘词，却还是硬着头皮讲完赢得满堂掌声；到高中分科后，明明选了不同的科目，却总能在课间十分钟准时出现在你教室门口，手里捏着两颗大白兔奶糖；再到现在，考上同一所大学，他依然像个小太阳一样，把你的生活照得亮堂堂的。

“想什么呢？”他用指节敲了敲你的额头，草稿纸上已经整整齐齐写好了解题步骤，字迹清隽有力，“思路理清了就赶紧写，一会儿还要去占晚自习的位置。”

你“哦”了一声，低头写字时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认识这么多年，他好像永远都知道你在想什么。知道你怕黑，所以每次晚自习后都坚持送你到宿舍楼下；知道你爱吃学校东门那家店的章鱼小丸子，所以哪怕排半小时队也会记得多要一份芥末酱；知道你不喜欢热闹，所以同学聚会时总会悄悄帮你挡掉递过来的酒。

晚自习的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你写累了抬头，发现他正侧着头看你，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察觉到你的目光，他眨了眨眼，从书包里掏出个苹果塞过来：“刚在超市买的，甜的。”

苹果还带着微凉的水汽，你握在手里，心里却暖融融的。高二那年冬天，你发着高烧躺在床上，是他冒着大雪跑了三条街，买来你想吃的草莓蛋糕。后来才知道，那天他自己也发着低烧，却硬是陪你在医院待到凌晨。

“下周六社团招新，陪我去看看呗？”他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听说音乐社今年有新设备。”

你咬了口苹果，脆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你不是早就加入音乐社了吗？”

“可是你还没选社团啊。”他看着你，眼睛亮晶晶的，“摄影社就在音乐社隔壁，我问过了，他们招新现场有免费拍立得体验。”

你心里一暖。你提过想学摄影的事，不过是随口一说，他却记在了心上。

走出教学楼时，夜色已经浓了。夏夜晚风吹拂着长发，带着草木的清香。他很自然地接过你手里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脚步放慢配合你的速度。路过篮球场时，几个男生还在打球，欢呼声远远传过来。

“你今天怎么没打够？”你好奇地问。

“怕某人等急了。”他转过头笑，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而且……”他忽然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你，“我想多陪陪你。”

心跳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直跳。你们在一起已经快两年了，可每次他这样认真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高三那年的跨年夜，学校组织了篝火晚会。喧嚣的人群里，他拉着你的手跑到操场角落，手里攥着个小小的音乐盒。“我喜欢你很久了。”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起考大学，一起毕业，一起看很多很多次日落的那种喜欢。”

音乐盒里的旋律轻轻流淌，你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用力点了点头。

“在发什么呆？”他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把你从回忆里拉回来，“前面有卖冰粉的，要不要吃？”

“要！多加红糖和山楂碎！”你立刻来了精神。

他笑着应好，牵着你的手穿过人群。夜市的灯光暖黄而热闹，叫卖声、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最生动的人间烟火。他排队买冰粉时，你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看着他，看他耐心地跟老板交代口味，看他接过碗时小心避开烫口的地方，看他转身朝你走来时，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认识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来都没变过。还是那个会在你难过时笨拙地讲冷笑话的少年，还是那个会把好吃的第一口留给你的少年，还是那个会在人群里永远牵着你的手的少年。

“喏，你的红糖冰粉。”他把碗递过来，自己则捧着一碗清爽的水果冰粉，“快吃，一会儿要化了。”

你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讲音乐社排练时的趣事，讲今天篮球赛最后那个绝杀球有多帅，你听着听着就笑出了声。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你伸手帮他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耳廓，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明天早上有早课，回去吧？”他清了清嗓子，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你憋着笑点头，心里却甜滋滋的。这个认识了快十年的男孩，明明在舞台上唱歌时那么自信耀眼，在你面前却还是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触碰而脸红。

走到宿舍楼下，他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你。是个小小的信封，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那是你俩初中时约定的暗号。

“明天再拆。”他挠了挠头，眼神有点闪躲，“晚安。”

你捏着信封上楼，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回到宿舍拆开，里面是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周末去看日出吧，在我们第一次逃课去的山顶。”

照片上是去年冬天的雪景，你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被他圈在怀里笑得眉眼弯弯，背景里的雪花正簌簌落下。你记得那天特别冷，他把围巾摘下来给你围了两层，自己冻得鼻尖通红，却还是举着相机说要记录下“年度最佳女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照片还喜欢吗？”

你指尖飞快地回复：“喜欢。”

很快收到他的回信，只有一个小兔子蹦跳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那明天早上七点，食堂门口见？”

你笑着回了个“好”，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日记本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写着你今天的心情：“认识他的第十年，依然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心跳加速。”

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隐约的蝉鸣。你躺在床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忽然想起他刚才递信封时，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你抱着枕头笑起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又犹豫着删掉，最后只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你抱着满心的期待闭上眼，却没看到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王源：同学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