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珩站在树下冲宋小鱼挥手,满眼都是宋小鱼的身影。
袖下的手微微颤抖,暴露了他隐忍的激动。
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足足等了她整整两百一十年,这次,他绝不会再放任她离开。
……
清宁一梦世界。
两百年前。
南珩醒来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摸向身边,却扑了个空。
困意瞬间荡然无存,他一骨碌坐了起来。
“这个宋一梦,不是说好了这次回来多陪我几天吗?怎么又跑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喊人。
“皇后这次又去哪了?怎么没有人跟朕说?”
刘公公满头雾水,“回陛下,皇后娘娘……是谁啊?”
南珩猛地站了起来,“大胆!”
刘公公立刻跪下,浑身颤抖,“陛下息怒,陛下三天前刚登基,尚未立后啊。”
“尚未立后?那宋一梦呢?宋一梦算什么?!你好大的胆子!”
刘公公听闻抖如筛糠,然而依然是一脸茫然。
南珩突然心头涌现起不祥的预感,他连鞋子都来不及提,光脚就匆匆跑了出去。
路上撞到了太监,他就抓着问宋一梦在哪,遇见了宫女也问。
顿时宫里宫外跪了一片的人。
他们神色恐惧,但同样的都是茫然和摇头,没有一个人敢搭话。
南珩见这里问不出什么,他想到了残江月。
如果说这是宋一梦跟他玩的把戏,宫里的人会配合她,那残江月的人一定会露出马脚。
去残江月的路上他心中惶惶,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上官鹤先前同他说过的话。
上官鹤原本是不存在的,因为宋一梦的出现他才出现,是这个世界的变故。他曾经对上官鹤说过。
当时上官鹤还因此害怕自己“乎焉而去”而拒绝了宋一汀的示爱。
他忘了宋一梦原本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会不会……也会乎焉而去。
不!这不可能!
他们已经走到大结局了,已经是迎来了宋一梦嘴里说的大团圆结局,她又怎么会突然消失?
这一定是她同他开的玩笑!
到残江月的时候,宋一汀和上官鹤正在大厅里画画。
南珩大步流星走到他们面前,焦急开口,“你们两个都在,宋一梦呢?她在哪?”
宋一汀行礼后狐疑抬头,“陛下何故突然提及长姐?”
“陛下,你还放不下那事吗?”上官鹤皱眉,有些惋惜地叹气,“我当你是老铁树开花也太晚了些,若是你提前一个月,或许还能有所转机,你现在……”
“你们叽里咕噜的都在说什么!朕问你们,宋一梦在哪!”
见他们也是一副狐疑的样子,他再也没了耐心,一把抓住了上官鹤的手腕,问道。
上官鹤咽了咽口水, “陛下,你以前剪我头发,现在不能把我手都给弄掉吧。汀汀……”他向宋一汀投去求救的目光。
宋一汀立刻冲出来握住了上官鹤的手,“陛下,我敬重您是陛下,但也不能因此无缘无故就欺负上官鹤吧?”
南珩松了手,语气有些恳切,“如果这是宋一梦的把戏,朕认输,你们让她出来吧。”
见南珩是认真的样子,他们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虽不知为何陛下突然提及长姐,但是长姐已经在半月前被楚贼所杀,现埋在我们宋家的祖坟里。”
南珩震惊地看向宋一汀,“你说什么?宋一梦死了?”
上官鹤点头,“十天前楚归鸿兵败,墙下负隅顽抗之际向你扔去了飞刀,是宋一梦替你挡刀而死,你因此为了弥补还封宋大人为丞相,这些陛下都不记得了吗?”
死了?
挡刀?
不对!
楚归鸿墙下兵败不假,但他明明已经自刎而死,根本没有扔飞刀一说,宋一梦根本毫发无伤。
宋一汀和上官鹤交换了个眼神,都是一脸茫然,不知南珩到底犯了什么癔症。
他现在的表现似乎很在乎宋一梦的样子。
可是……在今天之前分明都是宋一梦的一厢情愿,南珩从未有正面回应过她的爱。
从宋府退婚,到宋一梦宁愿领个虚名皇子妃的名份在他身边,再到最后宋一梦替他挡刀,南珩从未有过半分对她的怜悯和爱意。
“不对!”
南珩皱眉,“明明昨日她还憩在朕身侧,怎么可能突然死了?!”
“陛下,你似乎很在意……臣女的长姐?”宋一汀问。
长姐当初一心想要嫁给南珩,甚至不惜同家里决裂,也没有换来南珩半分的目光。
可如今……人死了半月,南珩突然在乎她了?
“是,我爱她,我爱宋一梦,这件事情全天下都知道。”
南珩心乱如麻,“朕不同你们在这里闹了,朕去问问别人!”
他回头走的时候脚步一乱,险些绊倒自己。
出去的时候又遇见了阿龙阿虎,他们的陈词竟然同宋一汀和上官鹤的话别无二致。
他又匆匆进宫见了母妃和父皇,他们也是如此。
所有人似乎都在一夜之间达成了一致的共词,宋一梦早已经在半月前被楚归鸿失手杀死。
他从未爱过宋一梦,皆是宋一梦对他的一厢情愿。
当真是……全然的乎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