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平常下班的一天,声控灯昏黄黯淡,终于来到那扇熟悉的铁门面前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岳悦。林微皱了皱眉,划开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鼓点和岳悦明显的哭腔就冲了出来:
岳悦“微微…呜呜…微微你在哪啊?我好难受啊…”
林薇“岳悦?你在哪?”
岳悦“我…我在…酒…酒真好喝…就是头好晕…”
岳悦的声音含混不清,背景是嘈杂的人声和更响的电子音乐。
林薇“等着!别乱跑!我马上到!”
听到岳悦电话里那嘈杂的背景音乐,林微不用想都知道了她在哪里。
……
同一片寒夜,酒吧深处相对僻静的卡座里,空气却是粘稠而燥热的。昂贵的威士忌在剔透的方冰上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
池骋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黑色丝绒沙发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十分慵懒。
坐在他对面的郭城宇晃着酒杯,目光带着了然的笑意,穿透震耳的音乐精准地投向池骋。
郭城宇“怎么着,池少?看你今晚这魂不守舍的劲儿,一杯酒晃了十分钟都没喝一口。”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低,带着揶揄。
郭城宇“该不会是…陷进去了吧?”
池骋的动作顿了一下。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
他没看郭城宇,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里扭动的人影。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懒洋洋地开口:
池骋“行,你赢了。”
郭城宇挑眉,没说话,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池骋终于把视线转回来,对上郭城宇了然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干脆利落:
池骋“那个赌约,到此为止。”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池骋“说吧,想要什么?别太过分。”
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郭城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放大,他等这一刻可太久了。
郭城宇“痛快!我就知道池少爽快人!”
郭城宇“那台,就你刚弄到手那台全球限量版的跑车,借我开一个月!就一个月!让我也过过瘾!”
池骋眼皮都没抬一下。
池骋“嗯。”
郭城宇“真的?”
池骋“钥匙回头给你。”
池骋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目光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入口处那片被旋转门切割的光影。
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比刚才更甚,他有些后悔今晚出来喝酒了。
那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现在在干嘛?
念头刚起,旋转门的光影一阵晃动,一个熟悉得身影,裹挟着门外清冽的寒气,闯了进来。
池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林微几乎是冲进来的,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呛人的烟味、混杂的香水味和汗味瞬间将她包裹,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无视了所有投来的惊艳或者说探究的目光,锐利的视线快速扫过混乱的舞池和拥挤的卡座。
终于,在吧台附近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岳悦毫无形象地趴在冰冷的吧台上,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旁边倒着一个空了的酒杯和半瓶酒。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满脸油光的男人正弓着腰,一只手撑着吧台,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带着狎昵意味地拍打着岳悦的肩背:
“美女?醒醒嘿?一个人多没意思啊?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一股怒火直冲林微头顶,她几步冲过去。
林薇“滚开!”
冰冷的两个字,带着锋芒。她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向那个男人的胸口。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高脚椅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稳住身体,脸上瞬间涌上被冒犯的怒气,刚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林微面容的刹那,怒容凝固,随即转化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腻的惊喜。
“哟呵!”
他揉着被撞疼的地方,非但没退,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黏在林微脸上,带着赤裸裸的垂涎。
“这还买一送一?今天什么好日子啊!刚才那个妹妹醉了,你陪哥哥喝一杯?交个朋友嘛…”
他一边说着,那只油腻的手竟不知死活地抬起来,朝着林微白皙的脸颊就摸了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她冰冷的皮肤。
就在此时,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手,好似凭空出现一样,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那只伸向林微的肮脏手腕!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都要压过酒吧的背景音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