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勺子,双手随意地交叠在油腻的桌面上,姿态甚至带着点放松,但眼神却锐利如针。
林薇“其次,”
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迎视着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薇“从小到大,想追我的人,从学校门口能排到巷子口。送花的,写情书的,弹吉他的,堵路的……花样百出。”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却更显嘲讽:
林薇“你觉得,你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我对你这种‘我要追你’的霸道宣言,产生哪怕一丝兴趣?”
她的反问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精准地扎向池骋那份理所当然的自信和掌控欲。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将他那不容置疑的宣告瞬间解构得廉价又可笑。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关节无意识地攥紧,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设想过她的冷淡、抗拒,甚至愤怒,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种居高临下、将他视为芸芸众生中一个普通追求者、甚至略带嫌弃的审视!
他喉结滚动,仿佛要说什么更激烈的话,或者用他一贯的强势压回去。
但林薇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拿起勺子,又舀起一个馄饨,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锋利的交锋从未发生。
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送客的意味:
林薇“馄饨要趁热吃。池先生,你那份也快好了。吃完,请便。”
说完,她低下头,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食物,仿佛对面那个散发着强烈存在感和怒意的男人,真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她放下空碗,没再看池骋一眼,径直起身付钱,对王伯点点头,推开油腻的塑料门帘,走进了微凉的、泛着鱼肚白的晨光里。
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不疾不徐,保持着一种令人烦躁的固定距离。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盛的烦躁,加快了脚步。
老城区的巷子在清晨显出它疲惫的本色,斑驳的墙皮,晾晒在狭窄过道上空滴着水的衣物,偶尔几声早起老人的咳嗽。
她七拐八绕,试图甩掉后面那个固执的尾巴。然而,那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缀在身后。
终于走到她那栋爬满青苔、墙皮剥落得厉害的老旧居民楼下。
单元门锈迹斑斑,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林薇在单元门口停下,猛地转身。
池骋就站在几步开外,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弄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乎挡住了大半熹微的晨光。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卷的发梢被晨风吹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下,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牢牢锁着她。
林薇“我到了。”
林薇“池先生,请回吧。我说得很清楚了。”
池骋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住这儿了。
林薇不再理会,转身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厚重的铁门,将他彻底隔绝在门外。
铁门的回响在空寂的楼道里盘旋,也重重砸在她自己心上。真是个疯子。她甩甩头,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狭窄陡峭的楼梯。
睡了不到六个小时,闹钟粗暴地将林薇从短暂的深度睡眠中拽回现实。
她强撑着洗漱,换好衣服,胡乱抓了个面包塞进嘴里,抓起帆布包冲下楼——上班要迟到了。
单元门口狭窄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电动车。而那个本该消失的男人,池骋,正长腿一支,懒洋洋地斜倚在电动车上。
他换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但高大的身高和那副颓废卷发下的深邃五官,依旧与这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路过的几个买菜大妈频频侧目。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到她出来,抬手把烟拿下来,随意夹在指间,眼神直勾勾地望过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了然。
林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她几步走到他面前,眉头紧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难以置信:
林薇“你在这里干什么?!”
池骋“接你上班。”
池骋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甚至拍了拍那辆共享单车的后座,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池骋“上来?”
林薇“你……”
林薇被他的理直气壮噎得一时语塞,随即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馄饨摊上的那份冰冷清醒。
林薇“池骋,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弃吧。”
林薇“我现在,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一点都没有。我对你没有兴趣,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池骋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她只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带着点无赖的意味:
池骋“那是你的事。”
池骋“接送你,是我的事。”
林薇气结。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跟这种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废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池骋也没强求她上车,只是不紧不慢地开着电动车晃晃悠悠地跟在她旁边。
林薇目不斜视,只当他是空气,但那份如影随形的存在感,却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熬完一个忙碌的晚班,走出便利店时,城市的霓虹早已亮起,夜风带着凉意。林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想快点回去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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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的会员,昨晚回来太晚了太累了就没有更新。不好意思哈今天多多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