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那能俯瞰全城的大平层里,阳光正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精致的日料外卖摆满在餐桌上:晶莹的刺身、焦香的鹅肝、冒着热气的寿喜锅。
岳悦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一碗堆成小山的鱼子酱海胆饭,吃得毫无形象,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着吴其穹昨天的“逆袭”进展——据说是去剪了个头,结果被Tony老师忽悠着烫了个一言难尽的卷毛。
林薇“噗……卷毛?”
林薇端着酒杯,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
岳悦“算了别提他了,扫兴!”
岳悦挥挥手里的勺子,仿佛要把吴其穹的影子挥走,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林薇:
岳悦“哎,薇薇,你知道我昨天听到个八卦吗?关于你家那位……哦不,你家前男友池骋的。”
林薇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依旧维持着漫不经心的表情:
林薇“谁?池骋?他能有什么八卦。”
岳悦“就他那个……特殊的爱好!”
岳悦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岳悦“听说他跟你分手后,染上了一个特别吓人的癖好——养蛇!各种各样的蛇!我的妈呀,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岳悦看着林薇平静的侧脸,忽然放下勺子,脸上的嬉笑褪去,换上了难得一见的认真和心疼:
岳悦“薇薇,其实……我一直觉得,当年那事儿,对你太不公平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当年……那个她刻意尘封、每次想起都觉得屈辱又心痛的夜晚。
岳悦“你当时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我都瞒着,我知道你是觉得……太丢人了。”
岳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岳悦“你以为他池骋男女通吃,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上过床,对吧?所以你觉得你像个傻子,觉得他恶心,觉得连带着你自己都……”
林薇“够了,悦悦。”
林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打断了岳悦的话。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岳悦,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
那段记忆是她最深的耻辱,她以为池骋爱她,结果却撞见他衣衫不整地和另一个男人在他们租的房子里……她甚至没勇气上前质问,巨大的震惊和被欺骗的恶心感让她落荒而逃。
她装作若无其事,却在一周后就办了退学手续远走国外。她不敢声张,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同性恋或者双性恋,这简直是她完美人生最大的污点和笑话。
林薇“是,我是觉得丢人。”
林薇“所以呢?过去那么久了,提它干什么?”
岳悦“因为憋屈啊!”
岳悦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语气激动:
岳悦“你凭什么憋屈?该憋屈的是他池骋!是他对不起你!是他骗了你!是他害你一个人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你看看你现在,功成名就,光芒万丈,凭什么让他池骋还过得那么逍遥?养蛇?呵!我看他是心里有鬼,变态!”
岳悦越说越气,一个大胆又带着点幼稚的计划在她脑子里迅速成型。她眼睛一亮,抓住林薇的手臂:
岳悦“薇薇!报复他!狠狠地报复他!”
林薇蹙眉,回头看她:
林薇“怎么报复?找人打他一顿?还是搞垮他的公司?幼稚。”
岳悦“比那狠多了!”
岳悦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岳悦“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当年耍你吗?你现在就回去,重新接近他,让他再次爱上你,爱得死去活来,爱到非你不可的时候”
岳悦“然后,你就像他当年对你做的那样,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抛弃他!咱有道德不给他戴绿帽,让他也尝尝从云端摔下来,被最爱的人背叛、抛弃是什么滋味!”
林薇愣住了。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幼稚又疯狂。她下意识地想反驳:
林薇“悦悦,我……”
岳悦打断她,眼神贼亮:
岳悦“你先别急着拒绝!”
她掰着手指头数:
岳悦“醉酒睡了他,留个‘技术退步’的羞辱字条跑了;他投资你公司,指名要你负责,你答应了,还跟他吃饭,在车里撩拨他;他吃醋跑来宣示主权,你不但不生气,还跟他接吻了!”
岳悦“薇薇,你告诉我,你这行为模式,像不像在故意钓着他,撩拨他,让他患得患失,欲罢不能?这不就是在报复吗?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岳悦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林薇的心头。她这几天和池骋的交锋……那些刻意的撩拨,那些点到即止的暧昧。
那些若即若离的态度……她一直告诉自己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不落下风,是为了……报复他五年前的事情?
林薇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速否认:
林薇“我没有!”
林薇“我只是……不想被他拿捏!他池骋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费心去报复?”
她转过身,不想让岳悦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岳悦“真的吗?”
岳悦狐疑地凑近,盯着她的眼睛:
岳悦“那你脸红什么?心跳这么快干嘛?薇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林薇斩钉截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
林薇“不可能!”
林薇“我林薇还没那么贱!会喜欢一个骗我、耍我、男女关系混乱的混蛋!”
岳悦“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
岳悦见好就收,知道逼急了没用,转而开始哄:
岳悦“既然不喜欢,那报复一下怎么了?就当是替天行道,替五年前的自己出口恶气!你想想,当年你多憋屈?”
岳悦“哭都不敢大声哭,一个人灰溜溜地跑出国。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只要稍微用点手段,让他再次爱上你,然后再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让他池骋也尝尝心碎的滋味!多爽啊!想想那个画面,他跪在地上求你别走……啧啧啧,解不解气?”
岳悦描绘的画面极具煽动性。林薇沉默了。她看着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五年前那个屈辱、心碎、仓皇逃离的夜晚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和痛苦,时隔多年,依旧能灼烧她的心。
凭什么?凭什么他池骋可以若无其事?凭什么他还能用那种掌控一切的眼神看着她?凭什么他还能轻易搅乱她的心湖?
一股压抑了五年的不甘和怨气,混合着岳悦煽风点火的怂恿,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是啊,报复一下怎么了?让他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很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