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
池骋“林、薇!”
这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一股暴戾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
他一把掀开被子,赤裸着精悍的上身,大步走向浴室,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镜面中央,那五个猩红刺目、张牙舞爪的大字,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眼底——“技术退步了。”
池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窒,一股巨大羞辱感混合着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五年,整整五年,她消失得无影无踪,音讯全无,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困在原地。
如今她终于出现了,却是以这样一场荒谬的、由酒精和错误引发的身体纠葛。
而她,竟敢在醒来后,用这样轻佻、这样侮辱性的字眼,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他,然后再次消失。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镜面上。
一声闷响,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痕,以那五个大字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指关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皮肤被划破,渗出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洗手台上。
他死死盯着镜中自己扭曲的脸,眼神阴鸷不堪。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愤怒和不甘。她凭什么?
凭什么在搅乱一池死水后,又能这样若无其事地抽身而退?凭什么用这种近乎嫖客点评般的口吻来评价他?
他走出浴室,视线被床头柜一点细微的、冰冷的光芒吸引住。
那是一只耳钉。
池骋的动作定住了。他缓缓地伸出那只刚刚砸过镜子还在渗血的手,拈起了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钻石耳钉。
他恨她五年前的决绝离开,恨她昨夜的意外闯入,更恨她今晨这轻飘飘的、带着羞辱的留言和不告而别。
但是其他一种更为难以言喻的情感又附着上了他的心脏。
是爱。是深入骨髓的、刻骨铭心的、从未真正熄灭过的爱。
是五年间无数个夜晚蚀骨的思念和求而不得的痛苦。是她终于回来了这个事实带来的、近乎窒息的悸动。
他紧紧攥住那枚小小的耳钉,坚硬的钻石棱角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
这痛楚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就在昨夜,就在他的怀里,如此真实。
池骋“林薇……”
池骋“五年了……”
池骋“……这次,你逃不掉的。我们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