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喂?悦悦?怎么样,见家长顺利吗?”
林薇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惯常的调侃,试图掩盖自己声音里残余的那一丝沙哑和紧绷。
她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岳悦带着浓重鼻音的咆哮,显然是哭过,但更多的是愤怒的火焰:
岳悦“顺利个鬼!林薇!分了!老娘跟他彻底玩儿完了!吴其穹那个王八蛋!”
林薇被她吼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冰水瓶停在唇边:
林薇“……分了?昨天不还说要好好表现?怎么回事?”
岳悦“表现?就他?!”
岳悦的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控诉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岳悦“以前我好歹还图他长得帅,现在这张脸呢?油得能刮下来炒三盘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下水道混合着廉价香烟的馊味儿!帅?现在这副尊容,连路边的流浪狗看了都得绕道走!”
林薇听着电话那头岳悦机关枪似的发泄,想象着那个混乱又极具画面感的场景。
尤其是那句“油得能刮下来炒三盘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涩的笑意混合着对闺蜜的心疼涌上来。
她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林薇“骂得好,”
林薇“这种垃圾,早该扔了。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泪。”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有些放空。
岳悦“我知道!可我就是憋屈!气死我了!我跟他在一起七年,我难道得一辈子陪他吃地摊啊?那副模样……”
岳悦在电话那头依旧愤愤不平,但发泄过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岳悦“薇薇,你在哪呢?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虚?昨晚宴会喝多了?”
林薇“嗯,是有点。”
林薇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细说:
林薇“刚到家。你怎么样?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岳悦“不用不用,我在家呢。等我缓过这阵恶心劲儿,非得去买个包犒劳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不可!”
岳悦“对了,你猜怎么着?昨晚我好像看见吴其穹,蹲在你公司楼下那个便利店门口抽烟呢!一脸丧家之犬的衰样!你这两天进出小心点,别让那坨垃圾缠上。”
林薇“蹲我公司楼下?”
林薇的眉头瞬间蹙紧,一股厌烦涌上心头。岳悦这个前男友,真是阴魂不散。她捏了捏眉心:
林薇“知道了,我会留意。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给我。”
挂了电话,室内瞬间恢复了那种空旷的寂静。林薇握着冰冷的手机,岳悦那番关于“穷”和“邋遢”的激烈控诉还在耳边回响。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疲惫感也席卷而来。
她闭上眼,池骋沉睡的脸,他胸膛的温度,他呼吸的节奏……那些以为早已遗忘的细节,在黑暗的视野里竟如此清晰。
还有镜子上那四个字——“技术退步了”。当时带着一股孤勇写下的挑衅,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些幼稚可笑。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奢华的酒店套房内。
池骋在一种奇异的满足与巨大的空洞感交织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激烈、混乱、带着报复性快感又混杂着温存的片段,正在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探向身边的位置——空的。
触手所及,只有一片冰凉的床单。枕头上,凹陷下去的痕迹还在,还有几根微卷的深栗色发丝。
散发着淡淡的、熟悉的栀子花香——那是林薇的味道。
池骋猛地睁开眼。那双深邃眼眸里,此刻充满了震惊、错愕。
他撑起身体,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凌乱的床铺,地上没有她的任何衣物。
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气息,但属于她的存在感,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走了。
又一次,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走得如此干净利落,如同五年前那个决绝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