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将京都的夜色晕染得一片朦胧。僻静的小巷深处,李承泽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他记得利刃穿透皮肉的剧痛,记得刺客眼中的寒意,却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
“啧,这是谁家的倒霉蛋?”
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李承泽费力地掀开眼皮,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蹲在面前,那张脸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范闲看着地上昏迷的人,眉头挑了挑。他认得这张脸——二皇子李承泽,那个总是端着温润如玉的架子,实则心思深沉的对手。只是此刻,那张平日里带着疏离笑意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上沾着雨水,竟显出几分脆弱来。
鬼使神差地,范闲没有喊人,反而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怀里的人体重很轻,呼吸微弱得像羽毛。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李承泽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房间布置雅致,带着淡淡的药香。他动了动手指,茫然地环顾四周,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一片空白。
“你醒了?”
范闲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李承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困惑:“我……是谁?这里是哪里?你是……”
范闲坐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你不记得了?”
见李承泽茫然摇头,范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握住李承泽微凉的手,语气自然又亲昵:“你叫阿泽,是我的……夫君。前些天你出了点意外,撞到了头,所以忘了事情。别怕,有我在。”
“夫……夫君?”李承泽愣住了,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眼前这人看着眉眼俊朗,笑容温暖,握着自己的手也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可“夫君”这个称呼还是让他心头一跳。
范闲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们成亲很久了,只是你性子害羞,总不爱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顺手拿起药碗,“来,该喝药了,乖。”
失忆的李承泽像只迷途的羔羊,对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夫君的人毫无防备。范闲悉心照料,喂药、擦身、读话本,温柔得无可挑剔。他会在夜里替李承泽掖好被角,会在他蹙眉时轻声安抚,会编造他们之间的“甜蜜过往”,看着李承泽懵懂又依赖的眼神,范闲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和隐秘的心思一起疯长。
李承泽的伤渐渐好转,身体也恢复了力气。他对范闲的依赖越来越深,会在范闲处理公务晚归时坐在灯下等他,会在范闲咳嗽时紧张地递上水,看向范闲的眼神里,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信了范闲的话,认定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人就是自己的夫君,是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那晚月色正好,范闲处理完事情回来,看到李承泽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窗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范闲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颈窝。
“在想什么?”
李承泽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声道:“在等你。”他转过身,看着范闲的眼睛,认真地问,“范闲,我们……以前是不是很恩爱?”
范闲看着他清澈又带着点羞涩的眼神,心头一热,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当然,我们一直很恩爱。”
这个吻像是点燃了引线,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范闲的吻逐渐往下,落在他的唇角,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李承泽闭上眼,笨拙地回应着,他信任范闲,就像信任自己的心跳。
范闲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床铺。李承泽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阿泽,”范闲的声音在他耳边低沉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可以。”
李承泽迷迷糊糊地点头,在范闲温柔又强势的攻势下彻底失去了抵抗力。他的记忆还一片空白,却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眼前这个人。窗外月光皎洁,室内暖意融融,范闲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和依赖的眼神,心中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早已被填满,只剩下占有的满足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第二天清晨,李承泽在范闲怀里醒来,浑身酸痛,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让他羞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范闲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早安吻。
“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李承泽摇摇头,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范闲低笑,拥紧了怀里的人。他知道这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但至少现在,他把这只误打误撞捡来的“小兔子”吃抹干净,抱在了怀里。至于以后……范闲勾了勾唇角,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此刻,李承泽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