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警灯红光。苏念站在苏氏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聚集的警车和围观人群。林正雄被押出旋转门的画面在新闻直播中反复播放，林薇薇歇斯底里的哭喊被消音成默片。

“结束了？”周助理递来一杯热茶，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苏念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视线却穿过混乱的街景，投向城市另一端——顾氏集团大楼在暮色中静默如碑。她摇头：“这只是一条手臂被斩断。真正的毒蛇...”手机震动打断她的话，屏幕上跳出一条乱码组成的短信：【货物已转移。灰烬计划启动。】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立刻回拨加密电话：“莫律师，陈谨病房的U盘解析出来了吗？”

“正要找你！”莫云天的声音罕见地紧绷，“U盘里是加密账本，关联账户遍布十七个国家。但关键不是这个——”背景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我们定位到威胁短信的源头了！不是陈谨病房，而是他床头监测仪的内置芯片！有人远程操控了设备！”

苏念的指尖瞬间冰凉：“能反向追踪吗？”

“对方用了量子跳转中继，最后信号消失在...”莫云天停顿一秒，“公海。注册地为巴拿马的货轮‘黑潮号’，隶属黑石集团旗下运输公司。”

黑石集团。这个名字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耳膜。苏念想起父亲录像里提到的境外势力，想起陈谨作为白手套的身份。

“还有更糟的。”莫云天的声音沉下去，“技术组在破解陈谨的加密通讯时，发现他最后一条未发送信息：【灰烬已苏醒。清除江砚。】”

电话从苏念手中滑落，撞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周助理惊慌地捡起手机，只听见断线的忙音。

“小姐？”

苏念猛地转身：“备车！去国安局安全屋！立刻！”

安全屋藏在一家老式钟表店的地下室。齿轮转动的滴答声在密闭空间里无限放大。江砚站在投影墙前，屏幕上是“黑潮号”的卫星图像。他听到脚步声回头，额角未愈的伤口在冷光下格外刺眼。

“你知道了。”他的陈述句没有起伏。

“灰烬计划是什么？”苏念直切核心，“陈谨死前为什么要特意警示清除你？”

江砚沉默地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权限认证通过后，屏幕亮起血红色的【绝密】印章。档案标题是：【“灰烬” - 深度潜伏者清除程序】。

“三年前我奉命潜入顾氏，代号‘夜枭’。”江砚的声音像蒙着一层冰，“但国安局内部有鼹鼠。我的真实身份泄露给了黑石集团。”

投影切换成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暴雨中的码头，年轻的江砚浑身湿透，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正被几名持枪者围堵。

“他们绑架了我母亲，逼我叛变。”江砚的指关节捏得发白，“我假意答应，获取信任后反杀了看守，带着母亲逃脱。但黑石对外宣称我已叛逃，启动了‘灰烬计划’——任何可能接触过我的卧底都会被列为清除对象。”

他指向屏幕上一串代号名单：“过去三年，名单上七名特工相继‘意外身亡’。我是最后一个。”

苏念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所以陈谨的警示...是给黑石看的？证明他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

“不。”江砚调出最后那条加密信息的解码过程，“信息没有发出，是因为陈谨在输入时修改了一个密钥参数。”他放大一行二进制代码，“他将清除指令的优先级从‘立即执行’改为‘确认后执行’，并加入了时间锁——72小时倒计时。”

屏幕右下角跳出血红色的数字：【71:58:47】。

“他在给我们争取时间。”苏念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灰烬计划’的最终目标从来不是我。”江砚的指尖划过卫星图上的“黑潮号”，“他们要抹除的是整个行动痕迹，包括...”他调出另一份文件，“Q-SEC项目的原始研发数据。”

苏念倒抽一口冷气。屏幕上显示的是苏氏科技服务器被入侵时的日志记录——攻击者不仅复制了算法，还在底层代码中埋植了逻辑炸弹，倒计时与“灰烬计划”同步！

“一旦倒计时归零，”江砚的声音沉入冰点，“所有Q-SEC相关数据将自我销毁，全球所有备份服务器会同步启动物理熔断。而‘灰烬计划’的杀手会确保所有参与研发的人员...永久沉默。”

死亡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苏念强迫自己冷静：“破解方法？”

“两个关键节点：物理摧毁‘黑潮号’上的中继控制台，或者...”江砚指向倒计时下方的一行小字，“获取‘灰烬’的原始密钥。它被分割成三段，由三名最高权限者持有。”

投影切换成三个加密头像：第一个是陈谨，已被红色叉号覆盖；第二个是林正雄，标注【已收押】；第三个头像却是一片空白，代号【Keeper】。

“林正雄那段密钥，审讯组正在突破。”江砚眉头紧锁，“但‘Keeper’的身份是最高机密，连国安局数据库都没有记录。”

滴答。滴答。倒计时数字无情跳动：【71:32:11】。

安全屋的门突然被敲响三短一长的暗号。莫云天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手中平板电脑亮着刺眼的红光：“审讯组消息！林正雄要求面见苏念，否则拒绝提供密钥！”

“陷阱。”江砚斩钉截铁。

“我知道。”苏念盯着屏幕上空白的头像，“但这是唯一线索。”她转向莫云天，“安排会面，但地点由我定。”

市郊废弃的化工厂里，铁锈味混着寒风在空旷厂房中盘旋。林正雄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两侧是持枪特警。仅仅一夜，他像被抽干了精气，只有眼睛里的怨毒依旧滚烫。

“密钥。”苏念单刀直入。

林正雄咧开干裂的嘴：“我要豁免权。还有薇薇的释放。”

“不可能。”

“那就让Q-SEC给我陪葬！”他疯狂大笑，“你们以为抓到我就赢了？黑石真正的‘Keeper’就在你们眼皮底下！他像看戏一样看着你们上蹿下跳！”

苏念瞳孔微缩：“名字。”

“先签文件！”林正雄嘶吼。

僵持中，江砚的加密耳机突然传来急促警报。他脸色骤变，一把拉住苏念后撤：“有狙击手！三......”

“点钟方向！”莫云天同时厉喝。

“砰！”

子弹出膛的轰鸣被消音器压成闷响。林正雄的眉心绽开血花，笑容凝固在脸上。第二枪接踵而至，目标是苏念！

江砚抱着她滚向生锈的反应釜背后。子弹擦过钢架，火花四溅。

“是‘灰烬’的清除队！”莫云天对着耳麦怒吼，“保护苏小姐撤离！”

枪声在空旷厂房中爆豆般响起。特警的火力压制下，一个黑影从顶棚通风管跃下，快如鬼魅，直扑苏念！

江砚拔枪射击，黑影却以非人的速度扭身避开，手中匕首划出寒光。刀刃相撞的刺响中，苏念看清了对方的脸——是林正雄那个“移民加拿大”的律师张维达！他眼中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有机械般的杀意。

“密钥在他身上！”江砚格开致命一刀，对苏念喊道，“找项链！”

苏念的目光瞬间锁住张维达颈间——一条不起眼的银色链子，挂着一枚六边形金属牌。她抓起地上的铁管砸向对方膝盖，张维达身形微滞的刹那，江砚的匕首精准挑断项链！

金属牌在空中划出弧线。苏念扑身去接，指尖触到冰冷金属的瞬间，第三声枪响贯穿了她的肩膀！

剧痛炸开！鲜血迅速染红外套。苏念踉跄倒地，金属牌脱手滑向排水沟。

“苏念！”江砚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过来。

张维达的匕首再次刺下！千钧一发之际，莫云天从侧面撞开杀手，子弹贯穿了他的腹部。

“走！”莫云天死死抱住张维达的腿，口中涌出鲜血，“牌子...沟里...”

江砚抱起苏念冲向排水口。污水中，那枚金属牌卡在铁栅栏间，闪着冷光。他一把抓起，抱起苏念撞破侧窗跃出！

身后传来莫云天最后的嘶吼和一声沉闷的爆炸。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江砚用身体护住苏念，后背重重撞在废弃油罐上。

火光吞没了厂房。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血从苏念肩头不断渗出，她颤抖的手紧握着那枚染血的金属牌。江砚用撕下的衬衫死死压住她的伤口，声音沙哑：“坚持住！援兵马上到！”

苏念的意识在剧痛中漂浮。她模糊的视线聚焦在金属牌内侧——一行激光蚀刻的小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Keeper: GYT】

顾老爷子名字的缩写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苏念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江砚的手臂，鲜血在对方袖口印出指痕：

“顾爷爷...是‘Keeper’...”

灰烬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