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雨夜中疾驰,车窗上的水痕扭曲了霓虹灯光。苏念紧握着那枚U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爆炸的火光仿佛仍在视网膜上燃烧,混合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血色的溪流。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
苏念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肘处的伤口正在渗血,白色衬衫袖口染红了一片。她摇摇头:"直接去顾家老宅。"
手机再次震动,又是一条加密信息:【顾宅不安全。西郊玫瑰园,21号温室。带上证据。——K】
苏念盯着这条信息,心跳加速。K是谁?是敌是友?为什么知道她手上有证据?更关键的是——江砚现在生死未卜,她该相信这条来路不明的指示吗?
"师傅,改道去西郊玫瑰园。"她最终决定赌一把。
车子驶入郊区,雨势渐大。玫瑰园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睡的迷宫,21号温室位于最深处,玻璃穹顶在闪电照耀下泛着冷光。
苏念付完车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温暖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玫瑰与泥土的气息。温室中央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正在修剪一株黑色玫瑰。
"你来了。"那人转过身,苏念的呼吸瞬间凝滞——竟是顾老爷子!只是此刻的他与平日判若两人,穿着朴素的园丁服,眼中锐气尽敛,像个普通老人。
"顾爷爷...您就是K?"苏念难以置信。
顾老爷子示意她坐下:"K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代号。三年前,当你父亲第一次发现顾氏的技术泄密时,就找到了我。"他苦笑一声,"你想象不到,当我得知自己的亲孙子在出卖国家机密时,是什么心情。"
苏念脑中一片混乱:"那陈谨..."
"表面上是顾泽天的顾问,实则是境外势力的白手套。"顾老爷子从花盆底部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这些年,我和几个老部下一直在暗中调查。但对方很谨慎,证据总是差最后一环。"
苏念将U盘递给他:"这里有我父亲收集的资料。"
顾老爷子插入U盘,快速浏览后,眼中精光暴涨:"足够了!这些资金流水和通信记录,足以证明顾泽天和陈谨的叛国行为。"他猛地抬头,"江砚呢?这孩子三年来一直冒险为我们提供内部信息。"
苏念喉咙发紧:"他...为了掩护我..."
一声轻笑突然从阴影处传来:"顾老果然宝刀未老。"
陈谨缓步走入灯光下,手中枪口稳稳指向两人。他身后,四名黑衣人封锁了所有出口。
"精彩的故事,可惜到此为止了。"陈谨的视线落在平板电脑上,"把那个给我,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顾老爷子不动声色地将平板推向桌边:"陈谨,你以为杀了我们就能掩盖一切?国安部早就..."
"早就什么?"陈谨讥讽地打断,"您那几位老部下?很遗憾,他们今晚都遭遇了'不幸'。"他转向苏念,"至于你父亲,医院刚传来消息,病情突然恶化..."
苏念猛地站起,却被黑衣人按回座位。愤怒与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她死死盯着陈谨:"你会付出代价!"
陈谨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伸手去拿平板。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顾老爷子突然掀翻桌子,同时从花盆中抽出一把手枪!
枪声与玻璃碎裂声同时响起。温室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只听见陈谨的怒吼:"拦住他们!"
苏念被人猛地拉向侧门,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边!"
"江砚?!"她几乎喜极而泣。月光下,他额角的血迹未干,但眼神依然清明锐利。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温室,钻进早已等候在外的轿车。驾驶座上的"夜枭"吹了声口哨:"抓紧了!"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片刻,随即如离弦之箭般蹿出。后方传来零星的枪声,但很快被甩在夜色中。
车内,苏念颤抖着手检查江砚的伤势:"我以为你..."
"通风管道连着锅炉房。"江砚简短解释,"引爆燃气制造混乱后,我跟着你的手机信号追来。"他皱眉看向后视镜,"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们追上来了!"
三辆黑色越野车如饿狼般紧咬不放。夜枭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一条狭窄的乡间小路。
"这样甩不掉他们。"江砚从座位下取出一个金属箱,"帮我争取三十秒。"
苏念接过箱中的平板,快速接入车载系统:"我能干扰他们的导航信号!"
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后方的头车突然失控撞向路边。但另外两辆车迅速调整方向,距离仍在缩短。
"准备好了!"江砚摇下车窗,举起一个形似摄像机的装置。刺眼的蓝光骤然爆发,追在最前的越野车瞬间失去动力,缓缓停在了路中央。
"电磁脉冲枪?"夜枭吹了个口哨,"这玩意儿可是违禁品!"
江砚没有回答,紧盯着最后一辆车。就在对方即将进入射程时,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从天而降!
直升机轰鸣声中,扩音器传来威严的喊话:"这里是国家安全局!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越野车慌乱中急转弯,撞进了路边水沟。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前方空地,数名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迅速包围了他们的车辆。
"结束了。"江砚长舒一口气,举起双手,"按计划行事。"
令苏念惊讶的是,特勤人员看到江砚后,竟齐齐敬礼:"江参谋!目标已控制,顾老安全无恙。"
"江...参谋?"苏念瞪大眼睛。
江砚歉意地笑了笑:"国安局特别行动处,三年前奉命潜入顾氏调查技术泄密案。"他出示证件,"抱歉一直瞒着你,这是最高机密行动。"
直升机舱门打开,顾老爷子在两名特勤护送下走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矍铄:"干得好,孩子们。陈谨那王八蛋中了两枪,正在抢救——希望他活下来接受审判。"
苏念脑中一片混乱,无数疑问争先恐后涌出。但此刻,她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我父亲..."
"已经转移到军方医院。"顾老爷子拍拍她的肩,"他会好起来的。而你,丫头,立了大功。"
直升机腾空而起,苏念透过舷窗看向远处渐亮的晨曦。这一夜的腥风血雨,终于迎来了黎明。
江砚悄悄握住她的手:"接下来可能会有一连串审讯和听证会。你准备好了吗?"
苏念回握那只温暖的手掌,疲惫但坚定地笑了:"只要结局是正义的,再难的路我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