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数据

阁楼昏暗的灯光下，微型硬盘在江砚手中泛着冷光。苏念拉上窗帘，将公寓的每一扇窗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回到电脑前。

"这个硬盘有生物识别锁。"江砚指着接口处微不可见的指纹扫描区，"需要你父亲的指纹。"

苏念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透明薄膜——这是父亲住院时她偷偷留下的指纹套。"希望能用。"

薄膜覆盖在扫描区，硬盘发出轻微的"滴"声，指示灯由红转绿。屏幕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标注着"K-1372"——与陈谨名片背面的编号一模一样。

"果然..."苏念的指尖悬在触摸板上，突然有些犹豫。这显然是被精心隐藏的秘密，贸然打开会不会...

江砚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现在退缩已经晚了。顾家不惜制造车祸也要得到的东西，很可能是扭转局势的关键。"

苏念深吸一口气，双击文件夹。

数百个文档和图片瞬间铺满屏幕。最上方是一个命名为"始末"的视频文件。她点开播放，父亲疲惫但清晰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

"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我的担忧成真了。"视频中的苏董直视镜头，"关于顾氏集团与M国黑石集团的非法技术交易，所有证据都在这个文件夹里..."

随着视频播放，一个惊人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顾氏集团表面上是国内龙头企业，暗地里却长期向境外出售敏感技术，甚至包括国防相关专利。而这一切的中间人，正是陈谨。

"...三年前，我发现顾氏正在秘密复制我们的量子通信技术，准备通过黑石集团转卖给境外势力。"视频中的苏董面色凝重，"我收集了所有证据，准备向国安部门举报，但..."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撞击声。视频戛然而止。

苏念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不是普通车祸——父亲是在运送证据的路上遭遇了蓄意谋杀！

"看这个。"江砚点开一组财务文件，"顾氏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向黑石集团转移资金，金额超过二十亿。而陈谨..."他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就是两边联络的桥梁。"

照片上，陈谨正在与一个金发男子握手，背景是某高档酒店。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这正是江砚父亲工地"意外"的前一天。

"所以...我父亲的死也不是意外？"江砚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苏念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无言以对，只能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

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闪烁红光。"夜枭"的头像疯狂跳动："有人在远程攻击你们的连接！位置是...顾氏总部27楼！"

"断开连接！"江砚迅速拔掉网线，但为时已晚。屏幕上所有文件开始一个接一个消失，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自毁程序！"苏念绝望地看着关键证据在眼前消失。就在最后一刻，江砚猛地将U盘插入接口，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我在尝试恢复，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彻底黑了下来。

公寓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苏念盯着漆黑的屏幕，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唯一的证据，就这么没了？

"不全是。"江砚突然开口，举起那个U盘，"我抢救了最核心的部分，包括财务往来和几张关键照片。但视频和大部分文档..."

"足够了。"苏念的声音出奇地冷静，"这些已经能证明顾氏涉嫌经济犯罪和间谍行为。问题是，现在该交给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顾老爷子。

"他可能不知情。"江砚思索道，"以顾老爷子的性格，绝不会容忍出卖国家利益的行为。"

苏念拿起手机，又放下："太冒险了。如果顾老爷子也参与其中..."

刺耳的刹车声突然从楼下传来。两人同时冲向窗口，只见三辆黑色SUV将公寓团团围住，十几个黑衣人正迅速分散，封锁所有出口。

"他们找到我们了！"苏念的心跳如擂鼓，"怎么可能？"

江砚快速检查手机，脸色骤变："定位芯片...我的手机被植入了追踪程序！"他懊恼地一拳砸在墙上，"是陈谨！在医院走廊，他故意撞了我一下！"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在楼梯间响起。江砚一把拉过苏念，推开浴室的门："通风管道，快！"

"一起走！"苏念拽住他的手臂。

"来不及了。"江砚将一个U盘塞进她手心，"证据都在这里。去找顾老爷子，只有他能阻止这一切。"

"那你..."

"我会拖住他们。"江砚的眼神坚定而温柔，"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第一声撞门声震得墙壁都在颤抖。苏念咬牙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砚站在浴室门口，背影挺拔如松，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色的小刀。

管道内黑暗潮湿，苏念只能凭感觉向前爬行。身后传来打斗声、怒吼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苏念推开通风口的栅栏，跳到一楼的雨棚上，又顺势滚落到灌木丛中。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爬起来就向巷口狂奔。

身后，公寓的某个窗口腾起浓烟，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推着苏念向前扑倒，她回头望去，只见三楼的窗户已经被火焰吞噬。

"江砚——"她的呼喊被第二声爆炸淹没。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回头。U盘在掌心发烫，那是江砚用命换来的证据。她擦干眼泪，钻进路边一辆出租车。

"去顾氏老宅，快！"

车子启动的瞬间，苏念的手机震动起来。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别相信任何人。灰影无处不在。——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