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坠时看到无数镜片擦过脸颊。那些碎片里全是我人生的片段,但每个片段的细节都不一样。有的镜子里我正把陈思思推进曼多拉的魔法阵,有的镜子里建鹏握着我的手说"别怕",可他的眼睛却像结了冰。
羽毛笔突然出现在掌心,冰冷的金属笔杆上刻着一个"M"字。字母在发烫,像是烙铁印在皮肤上。我想扔掉它,却发现手指已经和笔身融为一体。
"看看这支笔。"曼多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命运选择了你,是你创造了命运。"
我撞进一片镜海。碎镜片像雪花般环绕周身,每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童年。突然有个画面定格——七岁的我趴在书桌前,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铅笔尖在作文本上划出道道痕迹:"今天老师布置了续写童话作业,我要让灰姑娘永远当不上公主......"
"你以为反抗是我的剧本漏洞?"曼多拉的声音像冰锥刺入耳膜,"天真!你自幼便被选中。"
建鹏的钢笔划开镜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站在对面,发梢滴着墨汁。"愿意撕毁自己写下的所有故事吗?"他举起那支老式钢笔,笔尖还在往下滴黑水,"包括我们的牺牲与痛苦?"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些黑水滴落在镜面上,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我看见孔洞里浮现的画面:自己躲在教室储物柜后,听着建鹏在外面喊"王默你给我出来";自己把陈思思的魔法杖偷偷藏进图书馆书架顶层;自己站在曼多拉的宝座前,手里攥着发光的羽毛笔。
"不!"我嘶喊出声,"那些感情是真的!至少对我而言是真的!"
建鹏向前逼近一步。他的影子在镜面地上扭曲拉长,像条毒蛇朝我爬来。"我们只是你笔下的人物吗?连眼泪都是假的?"
我踉跄着后退,羽毛笔差点脱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那些记忆太过真实——生病时陈思思熬的姜汤确实带着蜂蜜味,建鹏扶我起身的手掌确实有薄茧,曼多拉扼住我脖子时的寒气确实会冻僵呼吸。这些怎么可能是虚构的?
"你从未逃脱过自己的剧本。"艾琳的低语突然响起。她从镜面裂缝中浮现,白色长袍沾满墨渍。"从你第一次拿起笔,就注定成为执笔者。"
曼多拉大笑起来。她的紫影在镜面间跳跃,每道身影都举着不同的羽毛笔。"瞧瞧这些被改写的轨迹,"她挥手扫过空中悬浮的书页,"陈思思的背叛、建鹏的死亡、曼多拉的堕落——全是你笔尖流出的墨迹。"
我扑向最近的一片镜子。镜中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出现一个陌生场景:昏暗房间内,戴着兜帽的身影正在羊皮纸上书写。那人手腕翻转,笔迹竟与我的字迹一模一样!我想看清面容时,画面骤然熄灭。
"你想成为谁?"一个童声突兀响起。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建鹏的钢笔凝在半空,曼多拉高举的手臂僵住,艾琳的嘴唇保持微张的状态。整个镜面世界陷入诡异的静止。
羽毛笔突然发光。原本缠绕在镜柱上的命运丝线开始逆向缠绕,银白色丝线变成漆黑。我的指尖传来灼烧感,那些被曼多拉称为"剧本"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某个更早的片段浮现脑海:幼儿园午睡室,五岁的我蜷缩在小床上,听见窗外传来沙沙声。拉开窗帘,夜色中有只红眼黑鸟停在窗台,它的喙间衔着半截羽毛笔。
我握着羽毛笔的手在颤抖。那些镜片里浮现的画面太过刺眼——陈思思被我推进魔法阵时,脖颈上那条银链滑出衣领,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她回头望我的眼神里,分明有泪光。
建鹏的钢笔尖又往下滴了一滴墨。那滴墨悬在半空,映出我扭曲的脸。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泛红:"现在你终于可以亲手抹去这一切了,是不是很痛快?"
"不是这样的!"我的指甲掐进掌心更深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可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生病时陈思思熬的姜汤确实带着蜂蜜味,建鹏扶我起身的手掌确实有薄茧。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曼多拉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她从无数镜影中聚拢成形,紫袍上的银线纹路像活物般扭动。"看看这个,"她抬手一挥,最近的镜面剧烈晃动,"这才是真相。"
那画面里,我正伏在书桌前写作业。铅笔尖在作文本上划出道道痕迹:"今天老师布置了续写童话作业,我要让灰姑娘永远当不上公主......"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对,我记得那天下午的事,可为什么记忆里的自己是背对窗户坐着的?
艾琳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以为反抗是我的剧本漏洞?天真!你自幼便被选中。"
"闭嘴!"我冲着虚空大喊。手指死死攥住羽毛笔,金属笔杆已经烙进皮肉。那些镜片开始碎裂,碎片擦过脸颊时,我闻到一股焦糊味。
建鹏忽然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吓人:"看着!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他另一只手指向某处镜面。
我被迫低头看去。那画面里,自己躲在教室储物柜后,听着建鹏在外面喊"王默你给我出来"。那天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刻——他刚把午餐的三明治分给我一半,而我却因为生气没理他。
"那天你说要转学,是因为早就计划好了是吗?"建鹏的声音发抖,"你连友情都可以利用?"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那些记忆太过真实——生病时陈思思熬的姜汤确实带着蜂蜜味,建鹏扶我起身的手掌确实有薄茧,曼多拉扼住我脖子时的寒气确实会冻僵呼吸。这些怎么可能是虚构的?
"不!"我嘶喊出声,"那些感情是真的!至少对我而言是真的!"
曼多拉大笑起来。她的紫影在镜面间跳跃,每道身影都举着不同的羽毛笔。"瞧瞧这些被改写的轨迹,"她挥手扫过空中悬浮的书页,"陈思思的背叛、建鹏的死亡、曼多拉的堕落——全是你笔尖流出的墨迹。"
我踉跄着后退,羽毛笔差点脱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那些黑水滴落在镜面上,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我看见孔洞里浮现的画面:自己把陈思思的魔法杖偷偷藏进图书馆书架顶层;自己站在曼多拉的宝座前,手里攥着发光的羽毛笔。
"你想成为谁?"一个童声突兀响起。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建鹏的钢笔凝在半空,曼多拉高举的手臂僵住,艾琳的嘴唇保持微张的状态。整个镜面世界陷入诡异的静止。
羽毛笔突然发光。原本缠绕在镜柱上的命运丝线开始逆向缠绕,银白色丝线变成漆黑。我的指尖传来灼烧感,那些被称为"剧本"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某个更早的片段浮现脑海:幼儿园午睡室,五岁的我蜷缩在小床上,听见窗外传来沙沙声。拉开窗帘,夜色中有只红眼黑鸟停在窗台,它的喙间衔着半截羽毛笔。
我想看清黑鸟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变得模糊。那些镜片碎片突然开始重新组合,映出一个陌生的画面——昏暗房间内,戴着兜帽的身影正在羊皮纸上书写。那人手腕翻转,笔迹竟与我的字迹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手中的羽毛笔突然剧烈震动,像是要挣脱我的掌控。
曼多拉的身影开始扭曲。她的紫色长袍像被狂风撕扯,露出底下无数闪烁的文字。那些文字密密麻麻地爬满她的皮肤,又迅速消散。
"小心!"建鹏突然大喊。他冲过来想要抓住我,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
我低头看向羽毛笔。笔尖不知何时已经指向自己的胸口,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缓缓流动,拼出一个我看不懂的符号。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那个童声又响起来,这次我听出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么,你想成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