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招与未来说

秋招的风刚吹进 A 大，宿舍楼的公告栏就贴满了招聘启事。贺朝抱着一摞简历从打印店回来，看见谢俞站在公告栏前，指尖停在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直博" 的通知上。

"看这个干嘛？" 贺朝把简历往他怀里一塞，"咱不是说好去字节吗？HR 都跟我拍胸脯了，说给咱留了 special offer。"

谢俞没回头，指着通知上的一行字："张教授推荐的名额，免笔试。"

"直博？" 贺朝凑过去看，突然笑了，"你想当张老头的接班人？天天泡实验室，头发掉光那种？"

谢俞转身就走，贺朝赶紧追上去："哎别生气啊小朋友，我就是说说。你要是想读博，我陪你啊，大不了我也考清华。"

"你考得上？" 谢俞挑眉。

"瞧不起谁呢？" 贺朝拍着胸脯，"当年要不是为了跟你考一个学校，我早去清华报道了。"

这话倒是没吹牛。谢俞记得高三那年，贺朝的模拟考成绩次次稳坐全省第一，却在填志愿时偷偷抹掉了清华的名字，跟着他填了 A 大。老唐知道后，在办公室捶了半天气，说这俩小子简直是 "暴殄天物"。

秋招宣讲会挤得像菜市场。贺朝和谢俞刚在字节的摊位前站定，就被 HR 认出来了："小贺小谢？实习考核是 A + 吧？简历不用投了，直接签意向书。"

周围顿时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贺朝正想耍个帅，看见王子轩站在腾讯的摊位前，手里捏着简历犹豫不决，赶紧拉着谢俞走过去。

"怎么不投？" 贺朝拍他后背。

王子轩的脸有点红："简历没写好，项目经历那块......"

谢俞拿过他的简历扫了眼，抽出笔圈出几个地方："这里可以写参与国家重点项目，还有这个模型优化，把准确率提升的数据加上。"

贺朝凑过去补充："再附张算法大赛的获奖证书扫描件，保准 HR 眼睛发亮。"

王子轩看着被改得密密麻麻的简历，突然鞠躬："谢谢你们。"

"谢啥，" 贺朝把他往摊位前推，"快去，晚了名额被抢光了。"

林宇早就拿到了字节的 offer，正帮着 HR 收简历，看见他们就喊："谢俞！贺朝！这边有奶茶，我请的！"

四个少年挤在角落里喝奶茶，看着攒动的人潮，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好像昨天还在为英语分级考发愁，今天就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

"我决定了。" 谢俞突然开口，"不去字节了。"

贺朝刚吸进嘴里的珍珠差点喷出来："啊？那咱之前的实习不白干了？"

"不是，" 谢俞戳着杯壁上的冰块，"我申了清华的直博，也接了字节的 offer。"

"鱼和熊掌想兼得？" 贺朝挑眉。

"张教授说可以读博期间挂职。" 谢俞看着他，"你呢？想不想试试？"

贺朝愣了愣，突然笑了："你去哪，我去哪。"

秋招截止那天，四人在宿舍楼下的小酒馆聚了次餐。林宇晃着酒杯宣布："我姐说让我先在字节干两年，攒够经验跟她一起创业。"

王子轩举起杯子："我签了腾讯的 AI Lab，下个月去深圳报道。"

贺朝和谢俞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我们去清华。"

"真读博啊？" 林宇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要当老学究了？"

"谁说读博就不能打游戏了？" 贺朝笑着碰杯，"清华的电竞社可比 A 大厉害多了。"

窗外的银杏叶黄得正好，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撒了满地的金箔。谢俞看着杯沿上的泡沫，突然想起刚入学那天，贺朝背着蛇皮袋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那时他们还在琢磨怎么装学渣，怎么在分级考里精准放水，怎么瞒着林宇偷偷刷题。而现在，他们可以坦然地说 "我们要去清华读博"，可以在招聘会上被 HR 抢着要，可以笑着谈论未来的样子。

"其实我以前特别怕别人知道我学习好。" 林宇喝得有点多，脸颊红红的，"总觉得那样会被孤立。但认识你们之后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王子轩点点头："我也是。以前总觉得要跟别人比，赢了才开心。现在才明白，跟朋友一起进步，比什么都强。"

贺朝把谢俞的杯子倒满酒，自己也举起杯："说这些干嘛，搞得跟毕业散伙似的。以后北京深圳常来往，谁要是混得不好，其他三个得掏钱接济。"

"那肯定是你混得最差。" 谢俞碰了下他的杯子，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

离开酒馆时，已经快 midnight 了。贺朝勾着谢俞的肩膀，踩着满地落叶慢慢晃。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高中时无数个晚自习后的夜晚。

"还记得立阳二中的天台吗？" 贺朝突然说，"那时候你总爱躲在那儿刷题。"

"记得。" 谢俞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你总爱翻墙上来抢我的零食。"

"那时候多好啊，" 贺朝笑，"最大的烦恼就是怕老唐发现咱装学渣。"

"现在也挺好。" 谢俞说。

是啊，现在也挺好。不用再伪装，不用再藏着掖着，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想去清华，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规划未来，可以有一群吵吵闹闹的朋友，在秋招的十字路口互相加油。

走到宿舍楼下，贺朝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塞到谢俞手里。是个小小的 U 盘，外壳上画着两个卡通小人，一个举着代码，一个比着剪刀手。

"什么东西？" 谢俞问。

"秘密。" 贺朝眨眨眼，"等你到了清华再看。"

谢俞捏着 U 盘，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抬头时，正好对上贺朝的目光，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盛着整个秋天的星光。

后来谢俞才知道，那个 U 盘里存着贺朝从高中到大学写的所有代码，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是 "给小朋友的未来计划"，里面只有一个文档，写着：

"读博，创业，赢遍所有算法大赛，然后...... 跟谢俞一辈子在一起。"

而此刻的秋夜里，贺朝看着谢俞上楼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老唐发了条消息：

"老唐，告诉你个事儿，我和谢俞要去清华读博了。当年骗你说考砸了，对不住啊。"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唐的回复：

"臭小子，早知道了。好好干，别给立阳二中丢人。"

贺朝看着屏幕笑了，抬头时，看见三楼的窗户亮了灯。他对着窗户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秋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像在为他们鼓掌。伪装学渣的游戏早就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