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把最后一个餐盘放进洗碗池,水珠顺着指尖滴在瓷砖上。他听见身后有椅子拖动的声响,却没有回头。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条纹,那道光恰好停在张真源常坐的位置。
马嘉祺突然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段视频自动播放。画面里是练习室的镜子,镜中映出张真源独自站立的身影。他的嘴角僵硬地扯动,先是左边扬起五度,然后右边再提两分,像是在调试最完美的笑容。
"这是昨天录的。"马嘉祺声音发涩,"你们都看看吧。"
宋亚轩伸手想关掉视频,却被贺峻霖按住手腕。贺峻霖的手很凉,力道却不重:"别打扰他。他在消化。"
刘耀文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大步朝张真源房间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其他人跟在后面,却都停在了房门外。
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缩了缩肩膀。刘耀文的手背青筋暴起:"开门!张真源,你就是个胆小鬼!连骂你都不会还嘴了吗!你骂我们啊!你骂回来啊!"
屋里没有回应。空调嗡嗡作响,送风口吹起一缕窗帘,露出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丁程鑫把手搭在刘耀文肩上:"让他发泄吧,我们都没资格当那个出气筒。"
刘耀文砸了十几下终于停下,靠在门边慢慢滑坐在地上。他的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嘉祺手机屏幕还在循环播放那段视频。
贺峻霖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撕下一张纸。笔尖在纸上停留许久,最后只写下五个字:我们等你回来。他把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轻轻推入门缝。
门内侧的地板上,一双赤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张真源蜷缩在床角,膝盖抵着胸口。手机倒扣在枕头上,屏幕裂了一道细纹。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十二条未读语音提示跳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指悬在屏幕上颤抖,最终还是点开了第一条。
"真源,我找到你最爱吃的那家汤圆店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感冒了,"老板还记得你说过要考第一才肯买..."
第二条是宋亚轩:"今天录音棚里的橙子都是你的,我特意挑了最大的..."
第三条丁程鑫:"等你出来,我教你骑新买的单车,后座给你装了软垫..."
第四条贺峻霖:"记得喝昨晚留的豆浆,凉了会拉肚子..."
最后一条刘耀文:"胆小鬼!连吵架都不敢了是不是?为什么不骂我!"
眼泪砸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名字。张真源把脸埋进膝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摸索着枕头底下,抽出一沓折成方块的草稿纸。
每一张都是笑脸。有的画着夸张的笑脸,有的画着哭脸,还有的只是胡乱涂鸦。他一张张展开,直到看到最新那张写着:"他们又要来烦我了。"
外面传来纸鹤被踢动的声响。贺峻霖折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正在门缝间摇晃,翅膀上墨迹未干的五个字清晰可见。
张真源掀开被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金属的温度让他打了个寒颤,耳朵却贴在门板上。
能听见刘耀文的呼吸声,还有马嘉祺翻动手机的沙沙声。宋亚轩在哼歌,跑调得厉害。贺峻霖似乎在写什么,铅笔划过纸面的声响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吉他声,是谁在弹《逆光》的旋律。张真源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抱着宋亚轩教他弹这首歌,琴弦把宋亚轩的手指磨出了血泡。
手心的汗浸湿了门把。张真源松开手,退后一步。他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十二条语音。当刘耀文的那句"废物"再次响起时,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