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水龙头哗哗作响,张真源弯着腰在洗碗池前忙碌。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别墅。他伸手打开顶灯,白炽灯光刺得眼睛发酸。
“师兄,我来帮你吧。”
张真源转头,看见四代师弟陈奕恒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啃。少年穿着宽松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
“不用啦,很快就洗完了。”张真源笑着说,语气轻松自然。他低头继续擦碗,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陈奕恒没走,反而走近了几步。他靠在橱柜边,咬了口苹果:“你最近都不跟我们一起打游戏了。”
“你们不是都忙着准备新舞台嘛。”张真源把洗干净的碗碟摆进消毒柜,动作利落。
“不是这样的。”少年的声音轻了些,“你好像变了。”
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张真源的手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池子里的泡沫,水流冲刷着最后一点油渍,泛起细小的涟漪。
“我还是更喜欢会生气会撒娇的师兄。”陈奕恒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那笑容带着点怀念,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真源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像是刻在脸上的,标准又疏离。
“我在长大啊。”他轻轻地说。
少年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张真源转身去拿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张先生,关于您父亲的手术,明天十点可以安排。”
张真源的表情瞬间变了,嘴角的笑容褪得一干二净。他下意识地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原地好几秒,直到感觉身后有动静才回过神。他转头,看见贺峻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
“医生?”电话另一头的话被刚巧进厨房的王橹杰听到,皱着眉问,“谁生病了?”
“没事。”张真源摇摇头,笑容又重新爬上脸,“就是普通的体检。”
贺峻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张真源手上。少年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藏在围裙下的双腿也不自觉地绷紧。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和远处客厅传来的笑声。一旁的陈奕恒还想追问,被贺峻霖用眼神制止了。
“你先去客厅吧。”贺峻霖对四代师弟说,“我有点事要跟你们真源师兄聊。”
等少年离开后,贺峻霖走到张真源身边。他注意到少年的手还在发抖,指尖泛着青白。
“你爸的事,是今天刚知道的?”贺峻霖问。
张真源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收拾碗筷。水流溅在围裙上,洇湿了一片。
“你为什么不早说?”贺峻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吗?”
“我不想麻烦大家。”张真源抬起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空洞,“你们都很忙,而且……这件事我一个人处理就好。”
贺峻霖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这小子还是老样子,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是那种只在顺风顺水的时候才陪着你的兄弟吗?”贺峻霖的声音有些哽咽,“真源,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不是来看你坚强不坚强的,我们是想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张真源的手停在半空,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在瓷砖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知道。”他低声说,“可是……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每次看到你们为工作奔波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的事不该拿出来让大家担心。”
贺峻霖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少年的身体很僵硬,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贺峻霖说,“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们也会发现的。就像刚才那个电话,你以为我们都听不到吗?”
张真源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贺峻霖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说说接下来怎么办,我们需要知道怎么帮你。”
厨房里的灯光晃了晃,映出两个身影。一个站得笔直,另一个微微佝偻。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是一道裂缝,正在慢慢愈合。
与此同时,客厅里丁程鑫正低头看着手机。他刚刚收到一条消息,是刘耀文发来的:“你觉得真源最近怎么样?”
丁程鑫抬头看向厨房方向,那里传来微弱的水流声。他的视线落在餐桌上,张真源碗里的糖醋排骨几乎没动过。记忆闪回到去年这个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会互相夹菜,张真源总会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们。
“你怎么了?”宋亚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翻看手机相册,一张照片映入眼帘——那是他们去年一起吃饭的照片,张真源正把最后一块蛋糕推给宋亚轩,笑容灿烂。
“没什么。”丁程鑫收回视线,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只是觉得……我们好像错过了什么。”
马嘉祺坐在沙发上,偷偷录下张真源在厨房收拾的画面。他配上字幕:“我们错过了什么。”
厨房台面上,四代师弟留下的半个苹果切口正在慢慢氧化,变成深褐色。
贺峻霖和张真源还在厨房里。少年终于把事情说了出来,声音很小,但足够让贺峻霖听清。
“我爸要做手术,明天早上十点。”张真源说,“医生说成功率挺高的,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贺峻霖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
“我说了,和你一起去。”贺峻霖打断他,“这不是你能拒绝的事。”
张真源还想说什么,却被贺峻霖的眼神制止了。那眼神坚定又温柔,像是在说:“这次,让我来保护你。”
厨房里的气氛变了,不再是压抑和疏离,而是多了一丝温暖。水流声依旧,但这一次,不再是孤独的陪伴。
夜色更深了,厨房的灯还亮着。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未完待续的絮语。
贺峻霖站在张真源身后,看着少年重新系好围裙。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响起,但这次,不是一个人的节奏。
客厅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起身走动。紧接着,是冰箱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玻璃杯相碰的轻响。
“我去给大家倒点水。”贺峻霖转身走向客厅,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张真源,“别洗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张真源点点头,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他靠在橱柜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远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像星星坠落在地上。
客厅里,贺峻霖把水杯放在每个人面前。丁程鑫接过杯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事吧?”丁程鑫低声问。
贺峻霖摇摇头:“还没到最糟的时候。”
宋亚轩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我们是不是……对他太忽视了?”
刘耀文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他现在需要什么?”
贺峻霖看着几人,声音很轻:“陪着他。”
马嘉祺忽然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陪他啊。”
“坐下。”贺峻霖按住他的肩膀,“有些事,急不得。”
夜色渐浓,客厅的灯也渐渐熄灭。只有厨房的一盏小灯还亮着,像是黑夜中最后的守望者。
张真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划出一道银白的线。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已经有人在忙碌。张真源系着围裙,正在煎蛋。锅底发出滋滋的响声,油星跳动,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门被推开,贺峻霖走了进来。
“我来帮你。”他说。
张真源笑了笑:“今天早餐我来吧。”
贺峻霖没再说话,走到灶台前,帮他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客厅里,其他人陆续醒来。香味飘过去,宋亚轩第一个走进厨房。
“哇,今天的早餐好香!”他凑近闻了闻,“真源,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张真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什么叫恢复正常?”
“就是……更像你自己。”宋亚轩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其他人也陆续进来,围着餐桌坐下。张真源端上煎好的蛋饼,还有热腾腾的粥。
“大家趁热吃。”他说。
丁程鑫看着他,忽然笑了:“今天的你,比昨天顺眼多了。”
张真源低头盛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早餐过后,张真源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贺峻霖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
“走吧。”贺峻霖说。
张真源点头,跟着他往外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张真源站在走廊里,看着前面长长的通道。贺峻霖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你觉得……他会没事吗?”张真源问。
“会的。”贺峻霖说,“你爸一定会没事。”
张真源点点头,往前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步步,像是走向某个未知的终点。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张真源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贺峻霖也坐下,就在他旁边。
“你知道吗?”张真源忽然说,“小时候我特别怕医院。每次我爸带我去打针,我都会哭。”
贺峻霖看着他,没有打断。
“后来我学会了不哭。”张真源的声音很轻,“但我其实还是很害怕。”
贺峻霖伸手握住他的手:“现在不用怕了。”
张真源低头看着两人的手,轻轻握紧。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被接住了。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的过程漫长又安静,但不再是一个人的沉默。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