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触碰到了眼罩边缘。
林风的心脏骤停!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它要摘下来?它要露脸?!露出的会是什么?空洞的眼窝?还是……别的什么?
极度的恐惧像冰水灌顶,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下一秒。
那只手……放下了。
没有摘眼罩。只是调整了一下松紧?或者无意识的动作?
屏幕里的“它”,似乎对卧室方向失去了兴趣。僵硬地转过身,面向客厅空地。
然后,开始了今晚的“训练”。
林风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个后背。刚才那一瞬,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恐惧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每晚的折磨快把他逼疯了。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阻止这个怪物!
“绑起来!”一个念头猛地蹦出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对!把自己绑起来!看它还怎么动!”
白天,恐惧暂时被阳光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他拖着伤腿,在家里翻箱倒柜。
找到了!一捆搬家时用的粗麻绳,结实得很。
晚上,林风早早躺下。没睡。心跳得像擂鼓。
他把绳子藏在被子下。绳子粗糙,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他紧紧攥着,手心全是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挂钟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十二点…一点……
卧室门,如期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开了!
林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动作牵扯到伤腿,痛得他眼前一黑),顾不上那么多,抓起绳子就往自己完好的左腿上缠!动作慌乱又笨拙。
“快!快啊!”他心里疯狂呐喊。
刚缠了两圈,还没来得及打结,那个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挪到了床边。
戴着眼罩的脸,正对着他。冰冷,毫无生气。
林风吓得手一抖,绳子差点掉了。
它伸出手。不是打他。是精准地抓住了他正在缠绕绳子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冰冷的铁钳!
林风痛呼出声!感觉腕骨要被捏碎了!
“松…松手!”他下意识地挣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它”没有任何回应。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夺过了那捆粗麻绳。
然后,在林风惊恐的注视下,“它”双手抓住那捆足有小拇指粗的麻绳,双臂肌肉在睡衣下骤然绷紧!
“嘣!嘣嘣!”
几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那捆崭新的、结实的麻绳,竟被“它”像扯烂草绳一样,徒手硬生生扯成了几截!
断裂的麻绳散落在床上、地上。
“它”松开捏着林风手腕的手(留下几道清晰的红印),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然后,无视了床上吓得魂飞魄散的林风,转身,迈着那僵硬而稳定的步伐,走向客厅中央。
训练开始了。深蹲。力量感十足。
林风瘫坐在床上,左手腕火辣辣地疼,看着地上断裂的麻绳,浑身冰凉。第一次尝试,惨败。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不甘心!
第二天,他网购了宽胶带。工业级的,号称能粘住大象。
当晚。林风提前把自己的左腿和还算完好的左臂,用胶带一圈圈缠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缠得死死的,像裹木乃伊。
“这下…看你怎么动!”他喘着粗气,带着一丝病态的期待和更深的恐惧,躺下。
一点。门开。
那个身影出现。它走到床边,停下。戴着眼罩的脸,似乎在“看”他被胶带绑住的手脚。
林风屏住呼吸。
它伸出手指,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厚厚的胶带层。
然后,让林风几乎崩溃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手指,沿着胶带的边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近乎完美的角度,轻轻一划,一挑!
“刺啦——”
一声清晰的撕裂声响起!
那粘性极强的工业胶带,竟然像被无形的刀片划过,瞬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整齐得吓人!
接着,“它”的手指灵活地探入裂口,捏住胶带边缘,轻轻一掀,一扯!
“哗啦!”
刚才还缠得严严实实的胶带,如同被剥开的香蕉皮,瞬间被整条撕扯下来!卷曲着掉在地上。
林风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牢笼”,在它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它甚至没用多少力气!动作轻松得像撕开一张便利贴!
“它”再次无视了床上彻底石化的林风,转身,走向客厅空地。
今晚的训练,不再是单纯的深蹲或弯举。
林风透过手机监控,看到了让他头皮彻底炸裂的画面。
“它”从阳台杂物堆里,拖出了一根废弃的、手臂粗细的旧水管!锈迹斑斑,沉甸甸的。
“它”双手握住水管两端,戴着眼罩的脸微微低下,仿佛在“凝视”着这根沉重的金属。
接着,双臂肌肉贲张!一股无形的力量感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咯吱……嘎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那根坚硬的、实心的金属水管,在“它”的手中,竟被一点点地……掰弯了!
从一个直挺挺的“一”字,变成了一个扭曲的“U”形!
“它”似乎还不太满意,又用力拗了几下,直到那“U”形变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哑铃形状?
然后,“它”就握着这两端被徒手掰弯、充当临时巨大哑铃的水管,开始了硬拉!
沉重的金属离地,被高高拉起!每一次动作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林风蜷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绝望的脸。他看着监控里那个怪物一样的“自己”,像玩弄玩具一样扭曲金属,进行着非人的力量展示。
手腕的红印还在隐隐作痛。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麻绳和卷曲的胶带。
他所有的挣扎,在它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像蚂蚁撼树,可笑又徒劳。
阻止?阻止不了。反抗?毫无意义。
它太强了。强得超出了常理。强得令人绝望。
林风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彻底剥夺的恐惧,将他死死攫住。
他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罐子里的虫子,眼睁睁看着外面那个掌控一切的庞然大物,却连碰都碰不到罐壁。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