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见状,心里突然一动。他想起掌柜的说过,林家把林文轩的头发塞进了阿秀嘴里。或许,这才是症结所在?
他悄悄走到陆灼身边,低声说:“大师兄,你看她的样子,好像对那根头发很在意。”
陆灼点点头:“她的怨气,或许与这头发有关。林家想用这头发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被新郎的魂魄束缚,这才让她怨气更重。”
黎瑾灵机一动:“那我们把头发拿走,是不是就能化解她的怨气?”
“可以试试。”陆灼道,“但她现在怨气正盛,我们靠近不了。”
黎瑾眼珠一转,突然朝红衣女子喊道:“喂,你是不是很恨那根头发?是不是觉得它像个枷锁,让你不得自由?”
红衣女子果然被他吸引,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你……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恨林家,恨那些冷漠的村民,但你最恨的,是不是这种被束缚的感觉?”黎瑾慢慢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被挖去眼睛,被缝住嘴巴,被钉子钉住手脚,还要被一根头发束缚着……换作是我,我也会恨。”
红衣女子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被黎瑾说中了心事。“我……我好恨……我只想自由……”
“那我们帮你把这根头发拿走,好不好?”黎瑾停下脚步,看着她,“这样,你就再也不会被它束缚了。”
红衣女子沉默了,似乎在挣扎。陆灼趁机悄悄绕到棺材旁,准备去拿那根头发。
“别碰它!”红衣女子突然尖叫起来,又要朝陆灼扑去。
“等等!”黎瑾连忙喊道,“你想想,你留着它有什么用?只会让你更痛苦,更恨!你难道想永远被仇恨困住,永远做个孤魂野鬼吗?”
红衣女子的动作停住了。她慢慢转过身,对着黎瑾,虽然没有眼睛,黎瑾却仿佛能看到她脸上的迷茫。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助,“我只知道恨……除了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想想,你生前难道就没有开心过吗?”黎瑾继续说道,“有没有人对你好过?有没有什么事让你觉得温暖?”
红衣女子沉默了很久,久到黎瑾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就在这时,她突然轻轻说了一句:“我娘……我娘还在的时候,会给我编辫子……”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怨毒,只有一丝淡淡的怀念。
陆灼趁她分神,迅速捡起那根头发,用符纸包好。就在头发离开棺材的那一刻,红衣女子的身影猛地一颤,身上的怨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啊……”她发出一声轻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看,”黎瑾笑了笑,“是不是轻松多了?”
红衣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依旧没有眼睛,嘴角的裂痕却慢慢淡了下去。“我……我好像不那么恨了……”
陆灼将包着头发的符纸点燃,符纸很快化为灰烬。“阿秀姑娘,你的冤屈已报,执念已了,该安息了。”
红衣女子抬起头,对着两人微微躬身:“多谢两位道长……”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空气中。
随着她的消失,洞里那些惨白的手也不见了,周围的阴冷气息渐渐散去。
黎瑾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还以为搞不定呢。”
陆灼伸手把他拉起来,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能说动她。”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黎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叹了口气,“说起来,她也挺可怜的。”
陆灼点点头:“所以师父说,万物皆有灵,若非十恶不赦,不必赶尽杀绝。很多时候,化解怨恨,比消灭它更重要。”
黎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两人把阿秀的尸骨好好安葬在山坡上,又在村里停留了几日,确认再没有怪事发生,才告辞离去。
回云渺峰的路上,黎瑾不像来时那样咋咋呼呼了,偶尔会望着远方出神。陆灼知道,这次历练,对他来说,不仅仅是除了一次妖,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懂得了修道之人真正的意义。
山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黎瑾深吸一口气,对陆灼说:“大师兄,下次历练,我们还一起去吧。”
陆灼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路向前,走向回山的路。
“哥哥…你知道吗”黎瑾笑着走在路上,心里想着。
“我有能力除鬼了,下次见到你………该和你谈谈…你身上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