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安息吧

掌柜的连忙应下，心里却暗暗捏了把汗。

入夜后，村子里静得可怕，连狗叫声都没有。陆灼和黎瑾提着灯笼，往村西头走去。老槐树就在不远处，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手。

“大师兄，你看这测灵盘。”黎瑾指着手里的罗盘，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着，“阴气好重。”

陆灼点点头，从怀里取出赤霄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小心些，她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灯笼里的火苗猛地一颤，差点熄灭。紧接着，一阵凄厉的哭声从老槐树下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呜……我的眼睛……谁看见我的眼睛了……”

黎瑾握紧了手里的符，手心微微出汗。他虽然修为不弱，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厉鬼。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树后缓缓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红衣，长发遮面，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她的嘴角似乎有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凝固的血。她的手腕和脚腕处，隐约能看到几道深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是你……你们是来陪我的吗？”红衣女子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阿秀姑娘，”陆灼上前一步，沉声道，“二十年前的事，我们已经知晓。你的冤屈，我们可以为你化解，但你不该残害无辜村民。”

“无辜？”红衣女子突然尖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怨毒，“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之人？当年林家强逼我，村里人谁不知道？可他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他们都怕林家有钱有势！他们都是帮凶！”

她猛地抬起头，长发散开，露出一张没有眼睛的脸，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流着暗红色的血，嘴上的红线被她硬生生扯断，嘴上留下了几个窟窿。

“我死得好惨啊……他们挖了我的眼睛，缝住我的嘴，用钉子钉住我的手脚……我好恨！好恨啊！”

黎瑾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红衣女子猛地朝他看过来，虽然没有眼睛，却像是能穿透人心。

“又来一个……陪我吧！”她尖叫一声，身影一闪，就朝黎瑾扑了过来。

“小心！”陆灼眼疾手快，挥剑挡在黎瑾身前。

“赤霄引焰，叩请君退！”

赤霄剑与红衣女子的衣袖相碰，迅速蹿出火焰，引燃了女子。

红衣女子吃痛，后退了几步，怨毒地看着陆灼：“又是你们这些修道的……当年林家请的道士，也是这样说的！可他们还不是收了林家的钱，帮着他们镇压我！”

她双手一挥，无数根红色的丝线从她袖中飞出，像毒蛇一样朝两人缠来。陆灼挥剑斩断丝线，拉着黎瑾后退：“她怨气太重，寻常法术对她没用。黎瑾，用符！”

黎瑾赶紧抛出师父给的护身符，同时捏了个法诀：“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符纸在空中燃起，化作一道金光，朝红衣女子飞去。

红衣女子似乎很怕这金光，尖叫着后退，身影变得有些透明。“不……我不能再被镇压……我要报仇！我要所有人都陪我死！”

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紧接着，无数双惨白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抓向两人的脚腕。黎瑾低头一看，吓得差点跳起来：“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

“是她的怨气所化，别被抓住！”陆灼一边挥剑斩断那些手，一边对黎瑾说，“她的本体应该还在地下，我们得找到她的尸身。”

黎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测灵盘，只见指针正指着老槐树的树根处。“在这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运起灵力，朝树根处劈去。只听“轰隆”一声，老槐树的根须被劈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里面散发出来。

红衣女子的惨叫声从洞里传来：“不要……不要碰我的身体……”

陆灼跳进洞里，黎瑾也紧随其后。洞里不大，正中央放着一口腐朽的棺材，棺材盖已经裂开，里面躺着一具穿着红衣的尸骨。尸骨的眼眶处是空的，嘴角有缝合的痕迹，手腕和脚腕处都有明显的钉孔。

红衣女子的身影出现在棺材旁，她看着尸骨，原本怨毒的眼神里，竟透出几分悲伤。“这就是我……死了二十年，还是这副模样……”

陆灼看着那具尸骨，叹了口气：“阿秀姑娘，你的冤屈我们知道了。林家作恶，早已遭了报应，你又何必再执着于仇恨，残害无辜呢？”

“无辜？”红衣女子又激动起来，“他们当年的冷漠，就是罪！若不是他们袖手旁观，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猛地朝陆灼扑去，陆灼侧身躲过，却不小心撞到了棺材，棺材里的尸骨晃动了一下，一根头发从尸骨的嘴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根早已失去光泽的白发，显然是男性的头发。红衣女子看到那根头发，突然愣住了，身影也变得有些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