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风卷着碎玉般的雪粒,刮过寒梅谷那座布满青苔的青铜门时,发出指甲刮擦金属般的刺耳声响。
谢封亦握紧腰间龙御剑鞘,指节因用力泛白,剑鞘上镌刻的寒梅纹路正与门上暗纹逐渐吻合,如同一幅被岁月尘封的拼图终于寻到最后一块。
“咔嗒”轻响惊飞枝头寒鸦,青铜门缓缓开启,腐草与铁锈的气息混着陈年积雪的冷冽扑面而来。门内三丈处立着八根盘龙柱,柱身缠绕的青铜锁链上结着冰棱,锁链尽头拴着三十具白骨——不是死士,是守墓人。
谢封亦瞳孔骤缩,父亲留下的手札里只提到"三十万忠魂沉睡寒梅谷",却未说明这些守护了秘密二十年的先辈早已成枯骨。
火把照亮石壁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洞壁上密密麻麻刻着甲胄武士的浮雕,每个人手势各异,腰间悬着的弯刀却清一色指向右侧石壁。
谢封亦顺着刀势看去,只见七朵鎏金梅花嵌入石墙,每朵花瓣上都刻着不同的剑诀。最顶端那朵梅花中心,插着半卷羊皮纸,边缘染着暗红血迹。
谢封亦“梅花战阵...”
他指尖抚过纸上褪色的字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碎石滚动声。转身时,一柄寒刀已抵住咽喉,刀刃上倒映着他怔忡的面容,以及持刀人左眼角那颗泪痣——那是梅坞暗桩的标记。
梅砚“少楼主可知道,为何初代楼主临终前要在战阵图里藏半阙《捣练子》?”
刀背压下的力道骤然加重,那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音
梅砚“因为叛徒的血,能让梅花战阵的机关提前三十年启动。”
谢封亦后颈骤起冷汗,他忽然想起父亲潦草的叮嘱:“若见泪痣人,速毁左三柱锁链。”右手已先于思绪动作,龙御剑鞘重重击在左侧第三根盘龙柱上,冰层碎裂声中,锁链坠地的轰鸣震得洞顶积雪簌簌而落。
当啷声里,他看见石柱底座露出暗格,里面静静躺着半块刻着「梅坞」二字的腰牌,以及一卷泛黄的绢帛。
绢帛展开的刹那,火把突然剧烈摇曳,光影在谢封亦脸上投下狰狞阴影。他盯着绢帛上用朱砂勾勒的人像,喉间泛起腥甜——那是当今太后年轻时的模样,眉梢那颗朱砂痣与画像旁的批注「梅坞弃徒苏若雪」重叠,如同一道渗血的伤口。
批注下方是潦草的血字:“皇子弘渊坠马真相:毒酒藏于马鞍,鸩鸟羽来自...”
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七声短哨过后是三声长鸣——那是梅坞遇袭的警讯。谢封亦扯下腰间玉佩按在石壁第七朵梅花上,浮雕武士忽然齐齐转身,弯刀出鞘声中,地面裂开整齐的方洞,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甲胄兵器,最顶端那柄陌刀刀柄上,缠着半缕褪色的红丝带,正是父亲出征时母亲所赠。
暗卫“少楼主,独孤阁的人带着匈奴狼骑已过了黑风峡!”
浑身浴血的暗卫撞开洞门,胸前插着三支雕翎箭
暗卫“他们扬言要在七日后的祭天大典前,让雁门关的血流成河。”
谢封亦将战阵图塞进怀里,指尖触到父亲密信里提到的「龙御剑鞘乃密道钥匙」字样。
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抱着他看梅坞剑阵演练,曾指着剑鞘上的寒梅说:“每朵梅花都是一道机关,但若用错顺序,出鞘的就不是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