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醉意的告白

陆言郗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正焦虑打转，满心盘算着要不要出门找人。刚走到玄关换鞋，就瞅见门口踉跄进来个身影。那人脚步虚浮，走得东倒西歪，活像被狂风卷着的落叶，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正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星珩。

陆言郗眉头瞬间紧皱，又急又气 —— 这傻子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还跑出去喝得烂醉。可到底还是没有责备，他两步跨过去，伸手稳稳扶住星珩。星珩浑身酒气，烫得不正常，身子软绵绵往陆言郗身上倒，嘴里还断断续续喊着：“陆言郗…… 你怎么…… 怎么这样……”

陆言郗又急又心疼，半拖半抱把人弄到沙发上。刚想骂两句，低头却看见星珩泛红的眼角，睫毛湿漉漉的，像被雨打过的蝶翼，委屈巴巴地颤。陆言郗心尖猛地一揪，声音不自觉放柔：“你到底怎么了？”

星珩醉得迷糊，可听到这熟悉声音，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瞬间决堤。他伸手拽住陆言郗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带着哭腔说：“我看到你给别人买水、摸头…… 我好难受，心像被撕成碎片…… 我不想你对别人好，只想你对我……” 这话没头没脑，却像把小锤子，一下下砸在陆言郗心上，震得他发麻

陆言郗瞬间愣住，脑海里闪过白天和女生的互动 —— 那是领居家的女儿帮忙买水、摸头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安抚，可他从没想到会这样

“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水。”陆言郗强忍着满心的翻涌，故作镇定地开口，想借着起身倒水，躲开这让他慌乱 可他刚要抽手，星珩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算大，却带着股子不顾一切的执拗。

“陆言郗，我原来早就喜欢你了……”星珩仰着头，醉眼迷蒙却又无比认真，“你呢？你对我，是不是也一样的？”他紧紧盯着陆言郗的眼睛，像是要从那片深邃里，捞出藏着的答案

陆言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绞疼道“星珩你喝多了，而且我们真的不行”这话像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两人中间，划开一道血淋淋的沟

星珩瞬间僵住，眼里的光“啪”地碎成渣。滚烫的泪意不受控地从眼眶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对不起……是我越界了。”他声音抖得厉害，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说完，不顾陆言郗伸手阻拦，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拖鞋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陆言郗心上

陆言郗望着星珩逃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追，想抱住那个浑身发抖的人，想把那些违心的话吞回去，可双脚像被钉死在原地。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却冷得刺骨，他站在原地，听着星珩房间门“砰”地关上，听着那压抑的哭声隐隐约约传出来，心脏像被重锤反复捶打，疼得几乎要窒息

陆言郗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那些深埋心底的挣扎，疯狂涌上来。他不是不喜欢星珩，而恰恰相反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内心了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所以现在他才会害怕。他总觉得，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星珩会被人嘲笑、被世俗的恶意包围。自己早已在生活的磋磨里，觉得烂到骨子里，哪怕被所有人唾弃，也能咬咬牙扛过去。可星珩不一样，星珩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该在干净、美好的世界里闪闪发光，不该被自己拖进满是荆棘的泥沼。

“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这样推开，对谁都好……” 他喃喃自语，可这话连自己都骗不了。心口那道被撕开的伤口，正汩汩流着血，疼得他浑身发抖。他多希望自己能有勇气，不管不顾地抓住星珩的手，告诉他 “我也喜欢你，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可那些关于外界眼光、关于星珩未来的担忧，像厚重的乌云，把他心里那点勇气的微光，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