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前两周,12.23,路子依的生日到了。前一晚她翻来覆去没睡好,总猜江淮会做什么菜——他上次就神秘兮兮地说要露一手,还不让她提前打听菜单。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门铃就响了。江淮拎着两大袋食材站在门口,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点面粉,像刚从揉面盆里抬起手。“寿星先去客厅待着,”他把她往沙发推,“厨房是秘密基地。”
路子依扒着门框偷看,见他系着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后来才知道是他妈妈走前留下的),笨拙地给虾开背,手指被虾壳戳了下,也只是皱着眉吮了吮指尖,继续低头跟食材较劲。
饭菜端上桌时,路子依惊得眼睛都亮了。糖醋排骨码得整整齐齐,番茄炒蛋的汤汁红亮诱人,最绝的是个小兔子形状的饭团,耳朵是用胡萝卜条插的,正对着她“笑”。“你什么时候学的?”她戳了戳饭团耳朵。
江淮挠挠头,耳尖有点红:“我在网上偷偷找的菜谱,练了三次。”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盒子,里面躺着条银手链,坠子是颗小小的星星,“上次看你总摸手腕,想着戴这个可能好看。”
路子依捏着星星坠子,指尖都在发烫。手链扣有点小,她摆弄半天没扣上,江淮伸手过来,指尖轻轻碰到她手腕,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上来。“别动,”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马上好。”
吃过饭去商场,路子依拉着他直奔运动区。她早就看好了一款篮球,蓝白相间的配色,上面还有星星暗纹。“你上次说篮球快坏了,”她把球塞给他,“这个防滑,投三分肯定准。”
江淮抱着球,突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旁边有人推着购物车经过,他抬手护住她的肩膀,声音低低的:“下次直接说想给我买礼物,不用找理由。”路子依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就往游戏厅跑,却被他拉住手。
两人在游戏厅疯玩了一下午。路子依抓娃娃总是空钩,江淮就站在她身后,手环着她的手一起操作,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后:“往左一点……对,按。”爪子稳稳抓住个兔子玩偶时,路子依高兴地跳起来,差点撞到他下巴。“淮淮你真厉害!”
回去的路上,路子依抱着兔子玩偶,江淮拎着篮球,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剩下两周得拼命了,”她晃了晃他的手腕,“不然过年都没心情玩。”江淮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把星星:“嗯,一起拼。”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路子依盯着第六名的成绩单,突然笑出了声。江淮还是第一,却比她还激动,在走廊里就揉了揉她的头发:“差一点就前五了,厉害吧?”
放寒假那天,两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同学陆续被家长接走。“我妈今年不回来,她几乎每年都要加班,”路子依踢着脚下的石子,“你爸呢?”江淮踢开她脚边的小石块,声音很轻:“我也是。要不……去我家过年?”
除夕夜,房子里只剩他们俩。路子依学着包饺子,馅料总从皮里跑出来,江淮就拿过她的擀面杖:“还是我来,依依负责偷吃就行。”她果然捏着块肉往嘴里塞,被他敲了下手背,却还是把那块肉塞进他嘴里:“尝尝嘛,挺香的。”
江淮笑着低下了头去吃那块肉,没办法,谁让她是他一生的牵挂呢。
春晚放到一半,外面突然开始放烟花。两人跑到阳台,烟花在夜空炸开,金红色的光映在彼此脸上。路子依冷得缩了缩脖子,江淮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明年生日,”他突然开口,声音被烟花声盖得有点轻,“还想吃我做的饭吗?”
路子依抬头,正撞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她用力点头,烟花刚好又在头顶炸开,把两人的影子,映成了紧紧靠在一起的模样。
“新年快乐,淮淮,”路子依似是有点紧张,她轻声问:“明年过年我们还能一起过吗。”
江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兔子的钥匙扣并递给了路子依,路子依轻车熟路的按下一个小按钮,钥匙扣立马发出一个响亮且温柔的声音:“好啊。”
那年的年味很足,足到路子依用一生去怀念那年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