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打在窗棂上,溅起细碎的银响。
徐三石突然伸手,将即墨清往榻里带了带,玄冥龟的蓝光顺着她的发梢漫上去,在帐顶织出片流动的星子。
龟影突然探出小脑袋,用龟吻轻轻蹭了蹭即墨清的天枢镜,镜面立刻泛起涟漪,映出个吐着舌头的小鬼脸——那是徐三石故意用魂力画的,没人瞧见他耳尖悄悄漫上的红。
“笨龟,镜光要凝不住了。”即墨清的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道银辉,却故意让天枢镜的光往他腕间缠得更紧,像条撒娇的小蛇。
镜光突然“啪”地拍在龟头上,像在嗔怪又像在撒娇,她攥着锦被的指节悄悄泛了白。
徐三石低笑,突然翻身将她圈在怀里,膝盖抵着她的膝弯:“这样够近了吗?”
他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带起的风让镜光晃了晃,映出两人交缠的衣纹,“你看,连武魂都知道该贴紧点。”
门外的酥酥正对着传音玉符奋笔疾书,笔尖戳得玉面发响:“徐三石用腿夹少主!天枢镜助纣为虐!”
她瞥见门缝里探出的龟影脑袋,赶紧让云朵武魂飘出根银丝,想从门缝里戳进去分开两团光晕。
结果银丝刚探进去,就被蓝光卷住,缠成个蝴蝶结送回她面前,上面还沾着点天枢镜的银辉,像在嘲笑她的徒劳。
“啊啊啊!”酥酥的云朵武魂气得鼓成个圆球,猛地往门板上撞,却被反弹的气浪掀得坐在地上。
她眼睁睁看着门板缝隙里漏出的银蓝光芒缠成麻花,像根解不开的糖丝,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抓起玉符狠狠划下:“武魂私通!罪加一等!”
榻上的两人早已笑作一团。
徐三石突然低头,在她唇角啄了口,天枢镜的光“嗡”地亮了亮,竟在他玄色锦袍上烙出个浅浅的云纹印。
“你看,”他拽着她的手去摸那印子,“你的镜光都舍不得离开我了。”
即墨清刚要反驳,就被他捏住下巴吻住。
镜光与龟甲的光晕在两人唇齿间翻涌,像把揉碎的星光融在了风里。
她抬手去推,指尖却勾住他的衣襟,把他拽得更近——这小动作落在门外酥酥眼里,化作玉符上又一行悲愤的字迹:“少主主动抱徐三石!天塌了!”
“酥酥,”徐三石突然对着门外喊,“你家少主的镜光说,想借你床头那盏琉璃灯照照纹路。”
说着就从榻边摸出个锦盒——那是酥酥昨晚刚擦好的灯,不知何时被他顺了来。
他将灯凑到即墨清面前,蓝光裹着琉璃的暖光漫出来,门内的低语软得像棉花:“亮吗?比映月宗的流萤还亮?”
“亮你个大乌龟!”酥酥的云朵武魂气得喷出小水珠,却全被门板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玉符上的字迹被自己的水汽晕开。
她抓起玉符往地上摔,却在触地前又死死抱住:“不行!要留着给夫人看!”
榻上的动静渐渐轻了。
徐三石枕着即墨清的肩,指尖缠着她的发丝打了个结:“你说,酥酥会不会气哭?”
“活该。”即墨清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天枢镜的光在他眼底跳了跳,“谁让她整天当尾巴。”
话虽如此,却悄悄抬肘,用魂力将门缝推宽了些,好让外面的小姑娘能听见点“正经修炼”的动静,尾指却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袖口。
可徐三石偏要拆台,突然扬声:“清清,你的镜光比星子还软。”
门外的酥酥瞬间炸毛,抓起玉符疯狂记录:“土味情话第四次!徐三石丧心病狂!”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门缝里漏出的银蓝光芒缠得更紧,像条越拧越死的绳结,怎么都拆不开。
她瘫坐在地毯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板,听着里面若有若无的笑语,突然发现自己的云朵武魂不知何时蔫了下去,像块被踩扁的棉花糖,连鼓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即墨清笑着捶了徐三石一下,却没阻止他。
她侧过脸,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天枢镜突然映出他眼底的自己——眉梢带笑,耳根泛红,像被浸在了晨露里。
而镜光漫出门缝时,恰好落在酥酥气鼓鼓的脸颊上,亮得她只能闭眼,却挡不住那满室的清辉,和那对人影在帐上投下的、再也分不开的剪影。
晨光透过帐纱时,即墨清刚睁开眼,就看见徐三石正蹲在榻前,手里捏着她的绣鞋。
他指尖缠着丝蓝光,小心翼翼地替她套上鞋帮,动作笨得像只学飞的雏鸟,鞋跟蹭到地毯时发出细碎的响,指腹却刻意避开她脚背上的薄茧,怕弄疼了她。
“笨死了,我自己来。”她缩回脚,却被他按住脚踝,指腹轻轻蹭过她脚背上的薄茧——那是练镜时总踩着露水站太久磨出来的。
“别动,”他抬头时,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昨天武魂缠了半宿,总得让我做点什么补偿。”
鞋刚穿好,她突然伸手,用天枢镜的银辉在他手背上画了只小乌龟,尾巴还故意翘得老高。
“这样才算扯平,”她挑眉时,镜光映出他手背上的龟影正追着她指尖跑,“免得你总说武魂欺负人。”
他突然伸手,将她散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耳垂,带起的痒意让她缩了缩脖子,却见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云形银饰,笨拙地往她发间插,银饰的云纹勾住发丝,缠成个歪扭的结。
整理头发时,徐三石刚把银饰插好,就见即墨清从发间摸出颗小小的龟甲碎片——是去年他在猎魂森林护她时崩掉的,她竟一直收着。
“这个给你,”她把碎片塞进他掌心,银辉裹着碎片转了圈,“贴在武魂上,下次打架别再掉甲了。”
“你看你,”即墨清笑着去解,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低头,用齿尖轻轻咬开那结,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顶:“这样才像样。”
门外的酥酥抱着水盆刚走到廊下,就撞见这幕,手里的水盆“哐当”再响时,水洒了满地。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云朵武魂不知何时飘到门板上,正偷偷用银丝勾着门缝里漏出的银蓝光芒玩,气得她一把薅回武魂:“叛徒!你怎么帮外人!”
可银丝上缠着的光丝却怎么都扯不掉,像串被系住的星星。
“徐三石你……”酥酥的话刚出口,就被即墨清眼尾的笑打断。
她看着镜中自己发间的银饰,和徐三石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突然觉得,被他笨手笨脚照顾的滋味,竟比映月宗清晨的第一缕流萤还暖几分——这点心思,她没说,却被镜光悄悄映在了镜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