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别墅雕花木门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淌进客厅,在地板上织出半张金网。
藤椅上搭着条半旧的月白披风,边角留着玄冥龟甲蹭出的浅痕——那是当年即墨清在猎魂森林给徐三石挡寒的。
他路过时顺手拿起展开,披在她肩上:“你说过‘挡魂兽的风够了’,现在挡别墅的晚风也刚好。”
披风内侧隐约露出个歪扭的小龟绣样,针脚比布偶上的还糙,即墨清拽领口时指尖一顿,耳尖悄悄红了。
即墨清刚把行囊放下,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徐三石正踮着脚把装龟甲的檀木盒往高处的柜子上放,盒角撞得灯穗晃了晃,落下几星碎光。
“笨死了。”她转身去扶灯穗,指尖刚碰到流苏,就被他从身后圈住腰,下巴抵着她发顶:“这不是怕龟甲沾了灰,配不上你屋里的天枢镜吗?”
两人往二楼走时,徐三石突然拽着她拐进左手边的房间。
墙上的后山画旁,床头柜摆着个褪色布偶:是即墨清用天枢镜边角料混云丝缝的小龟,龟壳上银线绣的“清”字被摩挲得发亮。
“这破布偶你还留着?”她拿起时,布偶肚子里掉出颗干硬的桂花糖,“小时候你抢我糖,转头就塞这里,说‘替你存着’,结果存成了石头。”
徐三石抢过布偶塞进枕头底,耳尖微红:“沾了你的云丝魂力,比学院宿舍的破被褥暖和多了。”
他突然低头在她颈侧啄了下,像偷咬她手里的桂花糖。
“嘶——”即墨清转头时,瞥见他唇角沾着的糖渣,伸手去擦却被他含住指尖。
抽手时带倒了青瓷瓶,干桂花撒了满地,她弯腰去捡,发间的云形银饰掉下来,被徐三石用魂力托住。
他捏着那枚银饰笑:“你这发饰的云纹,和玉佩上的小乌龟背纹倒是像——果然是一对。”
“少主!我来!”酥酥抱着被褥跑下来,云朵武魂鼓成小团,刚要帮忙就被即墨清按住肩:“去擦你房间的窗,傍晚风大。”
等酥酥跑远,徐三石拉着她往厨房走。
路过橱柜时,他够茶叶罐的动作顿了顿,玄冥龟的蓝光溢出,稳稳把罐子托到她手边:“连我的武魂都知道,该把好东西给你。”
她接罐子时,天枢镜从袖中滑出,镜面贴着龟甲光晕转了半圈,银辉与蓝光缠成同心结。
泡桂花茶时,徐三石拿茶杯的手顿了顿,蓝光在杯底转了圈,凝结出朵云纹冰花:“这样凉得快,免得烫着你。”
天枢镜的银辉落在冰花上,冰花融成水汽,在杯口凝成朵桂花。
他弯腰替她系松开的鞋带,指尖缠着龟甲魂力,系成云纹结,和她发饰弧度分毫不差。
“少主!水缸满了,要泡桂花茶吗?”酥酥红着脸站在门口,正看见即墨清踮脚够蜂蜜罐,徐三石从身后托住她的腰往上送。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交缠的藤蔓。
天枢镜滚到墙角,镜面歪歪地照着这幕,银辉晃得格外温柔——就像那年在映月宗,云落看即墨渊摘桂花,流萤剑的光把两人影子缠成一团。
“去泡吧,”徐三石直起身揉了把她的头发,“让你侍女看看,她少主的未婚夫泡茶,比学院宿舍的破水壶强多了。”
“谁要你献殷勤!”即墨清推开他时,耳根红得像浸了蜜,却在往茶炉走时故意放慢脚步。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徐三石正跟在后面,像那年在映月宗后山,她追着要桂花糕时,他故意放慢的脚步一样。
桂花茶的热气在盏口凝成白雾,徐三石刚把蜜罐递到即墨清手边,指尖就故意在她手背上多停留了片刻。
银辉与蓝光在交叠的指缝间流转,像有细碎的星子在跳跃。
“少主,茶要凉了。”酥酥抱着刚叠好的帕子走进来,云朵武魂突然绷紧——徐三石正低头替即墨清吹茶盏里的浮沫,侧脸几乎要碰到她发顶。
小姑娘立刻把帕子往桌上一拍,鼓起腮帮子:“夫人说了,男女授受不亲,至少要隔……”
“隔一个魂环的距离?”徐三石突然抬头,伸手揽住即墨清的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故意让两人的衣袖蹭在一起,“可我们俩的武魂都缠成结了,你说怎么隔?”
他说着,还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天枢镜的银辉顺着他的手腕爬上去,在玄色锦袍上洇出片淡淡的光。
酥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小手攥着帕子:“我、我要回去告诉夫人!说徐公子欺负少主!”
“那你走吧。”即墨清端起茶盏抿了口,眼尾却悄悄扫过徐三石,见他正冲自己挑眉,耳根不由得发烫。
“我不走!”酥酥猛地跺脚,云朵武魂气得鼓成圆团,“我的使命是监督少主,要离徐公子远一点!夫人说了,绝不能让少主被‘小乌龟’拐跑!”
“哦?”徐三石低笑一声,突然伸手摘下即墨清发间的云形银饰,趁她愣神时别在自己衣襟上。
银饰的云纹贴着他的锦袍,与上面的玄冥龟暗纹恰好重叠,“那你看,现在我和你少主的东西都缠在一起了,你说怎么远?”
他凑近即墨清,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再说了,你少主早就被我拐跑了——从六岁那年抢她桂花糕的时候就开始了。”
即墨清伸手去抢银饰,却被他握住手腕往怀里带,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投在墙上,像幅被揉皱又展平的画。
酥酥气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夫人,说你不仅拐少主,还抢少主的东西!”
“尽管去说。”徐三石笑得更欢,突然低头在即墨清唇角飞快啄了下,“顺便告诉你家夫人,她女儿刚才还喂我吃桂花糖呢——比去年托人捎的甜多了。”
“徐三石!”即墨清又气又羞,抬手去打他,却被他顺势握住手按在胸口。
隔着衣料,她能摸到他温热的心跳,和自己掌心天枢镜的温度渐渐重合,像两团靠得极近的暖光,再也分不出彼此。
酥酥捂着眼睛“哇”地一声,却从指缝里偷偷看——自家少主的天枢镜正亮得像颗小太阳,把徐三石衣襟上的云形银饰照得闪闪发亮。
而那银饰的影子落在地上,恰好和徐三石的影子交缠在一起,像条解不开的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