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清晨七点准时震动。卓沅摸索着按亮屏幕,小淇发来的行程表顶端
小淇与鹭氏集团总裁鹭卓共同出席时尚杂志拍摄
行字加粗标红,像枚突然炸开的信号弹。
他盯着那行字坐起身,窗帘缝隙漏进的阳光恰好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昨晚没敢回的短信界面,“已安全”三个字还停留在对话框中央。指尖划过屏幕时,仿佛还能触到庆功宴走廊里那股滚烫的玫瑰香,此刻却要面对被古龙水精心包裹过的版本。
保姆车抵达拍摄场地时,鹭卓的黑色宾利已经停在VIP入口。卓沅下车时正好撞见对方从车里出来,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彻底掩去了昨夜眼底的红。
鹭卓卓老师
鹭卓伸手的动作比往常慢半拍,指尖的温度低得异常。卓沅握住那只手的瞬间,鼻尖掠过一缕极淡的玫瑰香,不是庆功宴那种灼人的浓,是像被雨水洗过的寡淡,带着点涩。
化妆间的镜子映出两人的侧影。卓沅看着镜中鹭卓被助理披上毛毯的动作
他偷偷抬眼,对方颈侧的皮肤泛着点不正常的红,像被什么东西闷了太久。
拍摄要做亲密互动时,鹭卓的手臂刚搭上他的肩就顿了顿。
鹭卓抱歉
他低声退开半寸,转身对摄影师笑说
鹭卓刚退烧,怕传染。
卓沅盯着他转身时露出的后颈,那里有块被衣领遮住的淡粉色印记,像指甲掐过的痕迹——和庆功宴扶墙时那截绷紧的后颈重合。
中场休息时,卓沅去茶水间接水。刚拧开龙头,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压抑的低喘。他认得那声音,是鹭卓。紧接着是玻璃滚落的脆响,混着极浓的玫瑰香破门而出,烫得人鼻腔发疼——比庆功宴那晚还要烈,却带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
他攥着水杯僵在原地,直到隔间门被拉开。鹭卓扶着门框站着,眼镜滑到鼻尖,眼底的红像烧起来的火,看见他时,瞳孔猛地收缩,转身想关上门的动作却带了点不稳。
卓沅需要帮忙吗?
卓沅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
鹭卓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去摸口袋里的东西。指尖抖得厉害,半天没掏出什么。卓沅这才注意到他西装内侧口袋鼓鼓的,隐约露出抑制喷雾的银色外壳。
卓沅那…我先出去了
卓沅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喷雾按压的嘶声,混着一声极轻的闷哼。
收工时暮色正沉。卓沅坐进保姆车,副驾上突然多了个纸袋。小淇递过来时眉梢带笑
小淇鹭总助理刚塞给我的,说昨天庆功宴弄脏了你的衬衫,特意找品牌订了件新的。
衬衫领口别着张便签,钢笔字比平时用力,边缘洇着点墨渍
鹭卓明晚有个私人酒会,穿这个来
末尾的草莓简笔画歪歪扭扭,像手抖时画的。
车窗外,鹭卓的宾利正等在路口。卓沅捏着那件衬衫,布料上还留着点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比茶水间闻到的温和些,像烧到末尾的炭火,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余温。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鹭卓发来的定位,和一句
鹭卓等你
后视镜里,宾利的尾灯在车流里明明灭灭。卓沅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茶水间里鹭卓泛红的眼尾。原来有些消失,不是疏远,是连靠近都需要鼓足勇气的隐忍。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出“收到”,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像接住了一颗滚落在地的火星。
第二天晚上卓沅如约赴宴
车过第三个路口时,晚风卷着槐花香扑在车窗上。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他忽然看见路边停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不是鹭卓那辆,是特助的车。副驾上隐约坐着个人,正低头讲电话,侧脸轮廓像被揉皱的纸。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卓沅的呼吸顿住了。不是鹭卓的消息,是条匿名彩信,只有一张照片:昏暗的房间里,银色的抑制喷雾滚落在地毯上,旁边扔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沾着点暗红,像被玫瑰香烧出的焦痕。
导航还在机械地报着“已到达”,可卓沅望着那辆宾利的尾灯,忽然不敢再往前。口袋里的衬衫仿佛烫了起来,隔着布料都能触到那缕若有似无的玫瑰香——不是庆功宴的灼人,也不是摄影棚的寡淡,是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屏幕映出自己发白的脸。那扇虚掩的酒会大门后,等着他的,到底是缓过劲来的鹭卓,还是比易感期更难收场的局面?
晚风掀起车窗一角,把远处的碰杯声送过来,碎得像没拼好的拼图。卓沅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的瞬间,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条短信,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鹭卓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