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眼中对恃

“悠悠，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饭桌上，妈妈担忧地摸了摸林芷悠的额头。

“没……没有，妈，就是有点累。”林芷悠埋头扒饭，味同嚼蜡。

“学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爸爸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嗯，知道了。”她含糊地应着，脑子里全是那张阴魂不散的照片和陆霄翰冰冷的眼神。

手机在口袋里，沉得像块烙铁。

第二天清晨，校门口。

林芷悠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只想快点混进人群。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校花吗？怎么一个人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芷悠身体一僵，是叶婉吟，陆霄翰的“头号粉丝”，也是昨天那个陌生号码可能的另一个主人。

叶婉吟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丝得意。

“听说昨天天台挺热闹？”

“啧，看不出来啊，平时装得挺清纯，勾搭人的本事倒不小。”

“既要又要，翰哥和周晏之……胃口挺杂。”

周围几个跟班女生发出嗤嗤的笑声。

林芷悠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她猛地抬起头，红肿未消的眼睛直直盯着叶婉吟，那眼神冷得让叶婉吟脸上的讥笑都僵了一下。

“叶婉吟。”

林芷悠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硬，“你手机里，是不是多了点不该有的东西？”

叶婉吟脸色微变，随即强装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芷悠逼近一步，无视那几个跟班。

“周晏之给你的？还是你自己拍的？

“想用来干什么？”

“威胁我？还是……讨好他？”

林芷悠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可惜啊，你拍得再好，在他眼里，你也只是个传照片的工具。”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叶婉吟的痛处，她脸色瞬间涨红：“林芷悠！你……”

“我什么？”林芷悠打断她，眼神像冰锥。

“有本事，你现在就把照片发出去。”

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是我这个脚踏两只船的人，还是你那个完美的晏之学长？”

“某个人一边勾搭霄翰，一边去给人当狗，真恶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玉石俱焚的寒意：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叶婉吟，你想玩，我奉陪到底。看谁先身败名裂。”

叶婉吟被她眼中的狠绝震住，一时竟说不出话，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惊疑和一丝慌乱。

林芷悠不再看她，挺直背脊，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走进了校门。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孤绝的韧劲。

叶婉吟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跺了跺脚。

“林芷悠，你给我等着。”

一整天，林芷悠都像生活在真空里。

老师的讲课声模糊不清，同学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她能感觉到各种目光——探究的，鄙夷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周晏之没有出现，但那种无形的压力无处不在。

课间，她独自去水房接水。

刚走到拐角，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抓住！

林芷悠吓得差点叫出声，回头一看，是陆霄翰！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夜没睡，死死盯着她，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开！”林芷悠用力挣扎，声音带着恐惧和愤怒。

“解释。”陆霄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解释什么？”林芷悠被他眼里的戾气刺痛，心头的委屈和愤怒也涌了上来，“解释你为什么像条疯狗一样上来就咬？”

“解释你为什么用那么恶心的字眼骂我？”

“解释你跟个聋子一样不听人说话。”

“我亲眼看见的！”陆霄翰低吼，将她猛地拉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你跟周晏之……”

“看见什么？！”林芷悠也豁出去了，仰着头，通红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视他。

“看见他把我堵在墙角！”

“看见他按住我的手！”

“看见他像条毒蛇一样凑过来！”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陆霄翰！你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了吗！

“你看不见我在推他？”

“看不见我在躲？”

“你看不见我脸上的害怕和恶心吗？”

“你就只看见你想看见的！只相信你那个被嫉妒和愤怒塞满的猪脑子想相信的！”

“脏？呵……”她惨笑一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人？”

“我林芷悠在你心里，就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亲的？”

陆霄翰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砸得有些懵，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天台的画面和周晏之得意的眼神、林芷悠绝望的哭喊交织在一起。

“我……”

“别碰我！”林芷悠趁他愣神，猛地抽回手，像躲避瘟疫一样后退几步，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和心寒。

“陆霄翰，你让我觉得恶心。”

她说完，转身就跑，背影仓皇又决绝。

陆霄翰僵在原地，那句“恶心”像重锤砸在心上。

他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微凉和挣扎的触感。

还有……她脸上滚烫的泪。

“草……”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杨金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翰哥，说真的，你昨天那通火发得……啧，是有点过了。”

“你看林妹妹那样子，像是自愿的吗？”

“周晏之那孙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霄翰没说话，眼神复杂地盯着林芷悠消失的走廊尽头。

心里某个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塌陷。

放学铃声像救赎。

林芷悠第一个冲出教室，只想快点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

刚走到校门口僻静的小路，一个身影就挡在了前面。

周晏之。

他脸上的伤处理过了，贴着创可贴，鼻梁似乎有点肿，但丝毫不影响他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

“芷悠，回家吗？一起？”他微笑着，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芷悠浑身绷紧，警惕地看着他：“让开。”

“还在生我的气？”周晏之叹了口气，显得很无奈，“昨天是我不好，太着急了，吓到你了。我道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林芷悠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那张该死的照片。

“你看，照片还在我这儿。叶婉吟那边，我也‘安抚’过了，她不会乱说的。”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和不容置疑的压迫：

“只要你听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好同学，好学长学妹，嗯？”

林芷悠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胃里翻江倒海。

“到此为止？”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

“对，到此为止。”

周晏之以为她松动了，笑容加深，“以后离陆霄翰远点，那种暴力狂，只会伤害你。跟我……”

“跟你？”林芷悠突然打断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周晏之，”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和叶婉吟，你们俩……”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他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又落回他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真他妈是天生一对。”

“都一样的，令人作呕。”

说完，她看也不看周晏之瞬间阴沉扭曲的脸，侧身，从他旁边快步走过。

脊背挺得笔直。

周晏之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看着林芷悠决绝的背影，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

片刻，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指尖一动。

照片被点击了“发送”。

收件人：校园八卦墙（匿名投稿）。

附言：“劲爆！高一某清纯校花人设崩塌！天台秘会，脚踏两船？有图有真相！求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