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翰浑身血液都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绑她?杀她?毁容?
叶婉吟在说什么疯话?
陆霄翰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划破街道!
他眼底的寒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猛地发动车子,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掉头朝着叶婉吟公寓的方向狂飙!
林芷悠被巨大的惯性甩回后座,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指甲几乎要折断。
叶婉吟那里有她母亲的遗物。
我必须拿回来。
即使现在她孤身一人前去,也不畏惧。
“师傅,再快点。”
“好咧,美女,我让你知道我的速度。”
陆霄翰的车子一路闯红灯,咆哮着冲到叶婉吟公寓楼下。
陆霄翰甚至没等车停稳就推门冲了下去,动作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林芷悠先前,手脚发软地下车,跌跌撞撞地追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
叶婉吟公寓的大门,虚掩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霄翰瞳孔骤缩,猛地推开门!
客厅的景象,如同地狱。
周晏之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浸透了他昂贵的手工衬衫,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眼睛瞪得极大,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怨毒。
而叶婉吟,被反绑在离周晏之尸体不远的一张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有几道清晰的巴掌印和抓痕,嘴角带血,身上的家居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青紫的皮肤。
林芷悠就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刀。
叶婉吟看到冲进来的陆霄翰,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瞬间决堤,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霄翰!霄翰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林芷悠……林芷悠他疯了!”
“她说我烧了她的房子,要杀我报仇!”
叶婉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因为恐惧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然后林芷悠就冲了过来!”
“她像疯了一样!她手里拿着刀!她骂周晏之,也骂我……她说我们毁了她……她说要我们血债血偿。”
“她……她和周晏之扭打在一起……我吓坏了……然后……然后周晏之就……”
叶婉吟的目光惊恐地扫过周晏之的尸体,又猛地看向僵在门口、脸色死灰的林芷悠,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和恐惧:
“是她!霄翰!是她杀了周晏之!”
“她想杀了我!她还想杀了我!”
“你看她手里的东西!她一直攥着!那就是凶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芷悠死死攥着的右手上。
那半把刀,此刻正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深色的刀面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刺目的、粘稠的血迹!
林芷悠顺着众人的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她才进来1分钟,刚刚好奇,捡起这把刀,陆霄翰就进去了
她猛地抬头,撞上陆霄翰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冰冷、陌生、充满了审视和……滔天的怒火!
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不……唔!”她拼命摇头,想解释,想嘶吼,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不是我!”
“我没有!”
“是叶婉吟!是她!”
陆霄翰一步一步,走向她。
皮鞋踩在浸血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咚。
咚。
咚。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冰冷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她紧握着那把刀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芷悠,”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砸在她脸上,“告诉我。”
“这上面的血……”
“是谁的?”
“嗯!”
他用力,几乎是用掰的,将她紧攥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拿走了那截沾满暗红血迹的刀。
那抹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林芷悠的眼睛,也彻底点燃了陆霄翰眼底的风暴!
“解释。”他盯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吞噬的黑洞,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解释清楚。”
“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林芷悠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足以将她撕碎的暴戾和彻底冰冷的失望。
就在这时。
“陆总!”陈阳带着人冲了进来,看到客厅的景象也倒吸一口冷气,“警察马上到!”
他迅速指挥手下保护现场,同时看向陆霄翰和林芷悠,眼神复杂。
陆霄翰死死攥着林芷悠的手腕,力道没有丝毫放松,目光却转向被松绑、正由人搀扶着的叶婉吟。
叶婉吟哭得梨花带雨,虚弱地靠在助理身上,眼神惊恐地看着林芷悠,像看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霄翰……我好怕……周晏之死了……”
“林芷悠她……她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她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她会不会……”
“够了。”陆霄翰冷冷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被他钳制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满眼绝望和冤屈却无法发声的林芷悠。
他眼底的风暴在疯狂翻涌,愤怒、被愚弄的耻辱。
还有那根深蒂固的、被叶婉吟再次成功挑起的、对七年前“背叛”的猜忌,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
他猛地甩开林芷悠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林芷悠,你知不知道杀人要偿命。”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知道你恨他们,可你不能杀人!”
“我真的没有,霄翰。”
陆霄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说了。”
他转身对着陈阳,目光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扫过林芷悠。
“看好她。”
“在警察来之前,哪里也不许去。”
“是,陆总。”陈阳立刻应下,示意两个保镖上前,隐隐围住了靠着墙壁、摇摇欲坠的林芷悠。
陆霄翰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惊魂未定、被众人簇拥着的叶婉吟。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公式化的询问,听不出多少真切关心。
叶婉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流得更凶了,虚弱地靠向他:“霄翰,我没事,就是吓坏了。”
“周晏之他,还有林芷悠她……”她瑟缩了一下,仿佛心有余悸。
陆霄翰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抚,但动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别怕。警察马上到。把你知道的,如实告诉警察。”
他的声音平静,眼神却越过叶婉吟的发顶,看向被保镖围在角落、孤立无援、像被全世界抛弃的林芷悠。
林芷悠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手腕被他捏过的地方钻心地疼。
手心还残留着那半截染血领带冰冷的、粘腻的触感。
而陆霄翰,他站在叶婉吟身边,像守护者一样。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巨大的冤屈和冰冷的绝望,如同冰水混合着玻璃渣,灌满了她的胸腔,刺得她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
她看着陆霄翰高大冷漠的背影。
看着叶婉吟在他身边柔弱哭泣的身影。
看着地上周晏之死不瞑目的尸体。
看着自己沾满“嫌疑”的双手。
七年前器材室门口那不被信任的窒息感,和此刻冰冷刺骨的绝望,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将她彻底淹没。
信任?
呵。
陆霄翰,你何曾给过我半分信任?
无论是七年前那个意外。
还是七年后这场血腥的嫁祸。
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怀疑、被轻易定罪、被牺牲掉的……
道具。
林芷悠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
她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无声地滑落。
砸在地毯上,混入那片暗红的血迹里。
消失无踪。
我们本来就是契约婚姻。
原来,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