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依恋

那天之后，我们的互动模式悄然改变。夏以昼开始更刻意地讨好我：记住我喜欢的每本书，在囚室里背诵给我听；学习编织，用偷藏的毛线（我假装没发现）给我做手套；甚至开始写日记，故意放在显眼处让我偷看。

而我也发展出新的习惯：故意不定期造访，看他如何应对不确定性；在他表现好时给予奖励——一个吻，或允许他碰触我的手；表现不好时则冷淡相对，有时整整一天不与他说话。

这种病态的互动像面镜子，映照出我们曾经的关系——只不过现在角色完全反转。我是掌控者，他是顺从者。而最可怕的是，我们似乎都从中获得了某种诡异的满足。

周年纪念日那天，我穿着白色连衣裙来到囚室，手里拿着一个小蛋糕。夏以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个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一年前的今天，你成为了我的囚徒。"我将蛋糕放在小桌上，"值得庆祝，不是吗？"

夏以昼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走向防爆玻璃——囚室里唯一的分隔物，将手掌贴在冰冷的表面上。我下意识地做了同样的动作，我们的掌心隔着玻璃相贴，却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

"知道吗，宝宝..."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有时候我觉得，其实我一直都是你的囚徒。从你十二岁那年发烧，我抱着你跑去医院时起...我就再也没自由过。"

我的呼吸停滞了。透过玻璃，我看到夏以昼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崇拜。

"我爱你，宝宝。"他的嘴唇几乎碰到玻璃，仿佛在亲吻我的倒影，"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不是因为你囚禁了我，而是因为...你让我完整。没有你的注视，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这句话像闪电劈开我的胸膛。我记得自己曾经多么痛恨他的控制，多么渴望自由。而现在，我却站在控制者的位置，听着他诉说与我当年如出一辙的纠结。

更可怕的是，我感到一股热流涌向心脏。他扭曲的爱意，他病态的依赖，他眼中那种近乎宗教狂热的虔诚——这一切都让我既恶心又兴奋

"证明给我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证明你有多爱我。"

夏以昼毫不犹豫地拿起床头的水果刀——我每次都会忘记收走的危险物品，在手臂上划下一道血痕。"这样够吗？"他微笑着问，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摇摇头，心跳如雷："不够。"

又一刀，更深，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板上。"这样呢？"

我的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这一幕如此熟悉——只不过当年流血的是我，而拿着刀的是他。我们像两面相对的镜子，互相反射着彼此的疯狂。

"够了。"我终于说，声音颤抖，"我信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实验。在例行检查后，我故意没有锁上囚室的门。监控屏幕上，我看到夏以昼在门前站了整整十分钟，手悬在门把上，却没有推开。

凌晨三点，当我回到监控室时，发现他依然在囚室里，安静地躺在床上看书，仿佛那扇未锁的门不存在。而当我查看回放时，更惊人的一幕出现了——他曾短暂地推开门，探头看了看外面的走廊，然后...又回到了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