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次元边境

神经维度设施外围的电网对林小夏毫无作用——当她靠近时，那些带刺的铁丝自动软化成了像素般的虚影。

　　Q给的吊坠越来越烫，在夜色中像盏小蓝灯。

　　"创世者权限..."她喃喃自语，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只言片语，"想象即现实..."

　　正门守卫是两个被改造过的前测试员，他们的眼睛像游戏NPC一样泛着不自然的蓝光。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他们——奇迹般地，守卫像没看见她似的继续巡逻。

　　但当她经过时，听到其中一人机械地重复着游戏台词：

　　"凤梨旋风斩...能量不足..."

　　设施内部是反乌托邦般的场景：数十个连接着神经接口的人类躺在透明舱体里，他们的表情时而痛苦时而空白。

　　墙上的屏幕显示着《果宝特攻》的游戏画面，但角色全部变成了张博士的脸。

　　林小夏跟着吊坠的指引来到中央控制室。透过观察窗，她看到菠萝吹雪被固定在全息平台上，数十条数据线刺入他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正逐渐变成张博士的样貌——记忆收割的最终阶段是角色替换。

　　倒计时悬浮在房间各处：【00:15:00】

　　"正好赶上谢幕演出。"

　　张博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夏转身时，五个Null实体已经封锁了所有退路。

　　现在的张博士更像游戏BOSS而非人类——左半身是数据构成的不断变换的角色形象，右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但皮肤下可见电路板般的纹路。

　　"你知道吗？"他走向控制台，"你父亲差点成功了...将想象具现化的技术。"

　　他爱抚着全息平台，"可惜他太在意伦理限制...而我发现用现成的游戏角色更高效。"

　　林小夏注意到自己的手臂纹路与吊坠同步闪烁："放了他...你要的只是创世者权限不是吗？"

　　"聪明。"张博士微笑，"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他的代码里已经复制了你全部的记忆模式。"

　　他按下按钮，平台上的菠萝吹雪突然睁开眼睛——双瞳是张博士的镜像。

　　倒计时跳到【00:05:00】。

　　设施开始震动，所有屏幕显示同一个画面：巨大的次元通道正在城市上空形成。

　　林小夏的吊坠突然悬浮到空中，投射出父亲的全息影像：

　　【小夏，如果你看到这个，记住：你的画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你画的时候倾注了真实情感。这是代码无法复制的部分。】

　　张博士恼怒地挥手打散全息影像："无用的 sentimental！"他拽起林小夏扔向平台，"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创造物'变成我的傀儡！"

　　林小夏摔在菠萝吹雪身边。

　　近距离看，他的面部正在数据化崩解，但右手小指仍保持着实体——那正是每次林小夏拉着他过马路时触碰的位置。

　　"菠萝吹雪..."她握住那只手，"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江边相遇吗？你说'姑娘莫怕'..."泪水滴在平台上变成发光的小点，"还有在公寓里，你对着淋浴喷头摆战斗姿势..."

　　张博士大笑："感人至深的告白...但对程序无效！"

　　倒计时【00:01:00】。整个设施警报声响彻云霄。

　　林小夏突然笑了："你说得对...对程序无效。"她举起与菠萝吹雪相握的手，"但这不是程序...这是 bug！"

　　她手臂上的纹路突然爆发强光，与吊坠的光束交汇成网，笼罩整个平台。

　　菠萝吹雪的身体剧烈震动，张博士的复制数据被一点点逼出。

　　更惊人的是，那些被囚禁的人类测试员同步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瞳孔恢复了清明。

　　"不可能！"张博士尖叫，"记忆病毒是不可逆的！"

　　"除非有更高纯度的情感记忆覆盖。"林小夏轻声说。她与菠萝吹雪相握的手发出耀眼的金芒——那光芒中浮现出他们共同经历的所有画面：江边初遇、公寓里的拌嘴、电子市场的逃亡...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平台爆炸了。

　　但不是张博士预期的次元通道开启，而是所有被收割的记忆如烟花般释放。

　　Null实体在纯净的记忆洪流中溶解，张博士的半数据化身体开始崩溃。

　　"不...这不在计划内..."他抓向控制台，手指却穿过了实体按键，"我的计算...不可能出错..."

　　菠萝吹雪完全恢复了，他跳下平台扶起林小夏："队长...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欢迎回来。"林小夏哽咽道。

　　突然，整个天花板变成透明状态——真实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无数光点从中飘落。

　　林小夏认出那些是被囚禁的游戏角色数据，正在回归原始维度。

　　"次元通道...反向开启了？"菠萝吹雪惊讶地仰望。

　　陈敏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小夏！城市各处出现游戏角色实体化现象！等等...这是..."她的声音变成忙音。

　　张博士残破的身体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愚蠢...你们以为赢了？"他指向天空，"通道一旦打开...就是双向的！"

　　仿佛印证他的话，漩涡中心开始渗出黑色物质——更多的Null实体正试图涌入现实世界。更糟的是，菠萝吹雪的身体又开始透明化。

　　"通道在抽取我的能量维持..."他单膝跪地，"必须有人...留在那边当锚点..."

　　林小夏握紧他的手："不...这次我们一起想办法！"

　　"其实...有第三种选择。"菠萝吹雪突然露出游戏里那种痞笑，"还记得第七关的隐藏解法吗？"

　　林小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游戏里，当遇到无法战胜的BOSS时，可以选择——自我数据化进入敌方系统内部破坏。

　　"太危险了！现实世界没有复活点！"

　　"但有你啊，创造者小姐。"菠萝吹雪轻触她手臂上的纹路，"而且...这次我有队友。"

　　陈敏带着十几个前测试员冲进控制室，他们手持改装过的游戏手柄——正是当年测试用的设备。

　　"全员就位！"她喊道。

　　"按计划进行！"

　　张博士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时已经晚了。菠萝吹雪将三把水果刀组合成金色巨剑，剑尖指向漩涡中心："林小夏队长，申请执行最终作战！"

　　林小夏含着泪举起纹路发光的手臂："批准执行！"

　　所有测试员同步启动设备，十几道蓝光射向天空。菠萝吹雪化作金色流星逆着黑色洪流冲向漩涡中心。

　　在接触的瞬间，整个次元通道像被冻结般凝固了——黑色Null实体被封在琥珀般的能量场中，而金色部分继续洒落。

　　城市某处，一个草莓形状的光点冉冉升起；另一边，橙子和葡萄的光点紧随其后——其他果宝成员正在响应召唤。

　　林小夏通过纹路感应到菠萝吹雪的"声音"：【通道暂时稳定了...但需要有人维持平衡...】

　　"多久？"她无声地问。

　　【直到...找到永久解决方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别那副表情，我可是不死系的男主角。】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天空恢复了平静。神经维度设施被赶来的特种部队包围，张博士在混乱中消失。

　　陈敏扶着精疲力尽的林小夏走到室外，递给她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城市地图，十几个光点正在不同位置闪烁。

　　"玩家报告看到游戏角色实体化..."陈敏轻声说，"虽然只是短暂几秒..."

　　"他在重组数据。"林小夏抚摸着手臂上逐渐消退的纹路，"通过分散式存在降低次元压力..."

　　Q老头蹒跚走来："姑娘，你创造了奇迹。"

　　"不..."林小夏望向天空，"是我们一起创造的。"

　　她口袋里的涂鸦本突然发热，翻开最后一页，原本空白处浮现出新画面：菠萝吹雪站在次元通道向她挥手，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游戏暂停，不是结束，Level 2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