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数据洪流中的告白

林小夏在恶心中恢复意识时，正躺在某个地下停车场的排水沟里。通风管道将她抛出了至少三公里远。涂鸦本还在发光，热度透过帆布包灼烧着她的背部。

　　她挣扎着爬出沟渠，四周寂静得诡异——所有车辆警报器都熄灭了，监控摄像头转向不可能的角度对准她。远处传来警笛声，但奇怪的是，声音像是被按了慢放键，低沉扭曲得不自然。

　　"菠萝吹雪..."她摸出从实验室顺走的平板电脑，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字：【57%...56%...55%】——这是菠萝吹雪的数据完整性读数，他正在某处逐渐解体。

　　平板突然收到一组坐标，来源显示为【V】。林小夏顾不上思考这是否陷阱，朝着定位方向狂奔。穿过五个街区后，她停在一家废弃游戏厅前——招牌上的"电玩城"已经掉漆，但门口的地面有新鲜的血迹和数据液混合的痕迹。

　　破门而入的瞬间，某种能量场扫过她的全身。内部空间远比外观大，像是游戏里常见的"里世界"场景——墙壁贴满《果宝特攻》的海报，所有机器都在自动运行，但画面显示的全是菠萝吹雪在不同关卡的战斗录像。

　　"梨...梨花诗？"林小夏试探着呼唤。

　　最里面的抓娃娃机突然亮起粉光。机内的毛绒玩具全部变成了残缺的草莓造型，它们用纽扣眼睛盯着林小夏，同步抬起布料手臂指向后方。

　　暗门后是间改装过的服务器机房。菠萝吹雪被泡在某个充满蓝色液体的圆柱形容器里，数十条数据线连接着他的身体。更可怕的是，他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态，能直接看到后面的设备。

　　"他撑不了多久了。"

　　声音来自角落的音响设备。林小夏转身时，所有显示屏同时亮起，显示出梨花诗残缺的代码形象。

　　"记忆病毒正在侵蚀他的核心代码。"音响里传出电子化的女声，"普通修复程序没用...需要原始创造者的记忆重构。"

　　林小夏扑到主控台前："怎么做？"

　　"把你的童年记忆...上传给他。"显示屏切换到她涂鸦本的扫描图，"这是风险极高的操作...你可能永远失去那段回忆..."

　　机房灯光突然变成警报红。监控画面显示张博士和Null实体已经包围游戏厅。林小夏没有犹豫，将涂鸦本塞进扫描仪，同时把神经接口贴在自己太阳穴上。

　　"全部拿走好了。"她启动传输程序，"那些记忆...本来就有他一半。"

　　剧痛如电钻穿透颅骨。林小夏看到自己的童年像被抽出的录像带般具现化——六岁生日父亲送的编程书、七岁时画在作业本边缘的菠萝战士、医院走廊里想象出的水果伙伴...所有这些化作金色数据流，通过线缆注入菠萝吹雪的容器。

　　【记忆重构进度：27%...45%...63%...】

　　Null实体破门而入的巨响几乎震碎她的耳膜。张博士走在最后，他的右手已经数据化成黑色触须状："真感人...但你们忘了..."他举起一个遥控器，"我随时可以终止这个非法AI的生命体征。"

　　林小夏挡在容器前，突然注意到自己手臂上浮现出与涂鸦本相同的发光纹路："你不会得逞的..."

　　"为什么？凭你这个连代码都看不懂的小女孩？"张博士大笑，笑声中混着电子杂音，"你父亲当年也这么天真..."

　　林小夏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划动，留下发光的轨迹——就像在透明触摸屏上操作。她划过的位置，现实像被撕开般露出后面的数据流。

　　【创世者权限激活】

　　张博士的遥控器突然爆裂。Null实体像被无形的手抓住般悬到半空。林小夏感到鼻血涌出，但继续划动手指——这次写的是游戏里最常见的作弊码：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

　　整个空间开始重构。墙壁变成半透明，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数据通道。菠萝吹雪的容器突然破裂，他睁开眼睛——完全恢复了实体形态，但眼神陌生得让林小夏心碎。

　　"菠萝吹雪？"

　　"记忆重构...不完全..."梨花诗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只恢复了...战斗数据...人格部分..."

　　张博士趁机挣脱束缚，黑色触须刺向林小夏后心。电光石火间，菠萝吹雪闪现到她身后，徒手抓住触须——没有使用任何技能，纯粹靠肉体阻挡。

　　"识别...保护目标..."他的声音机械而冰冷，"执行...防御协议..."

　　林小夏想帮忙，却发现自己因记忆抽取而视线模糊。在即将昏迷前，她看到菠萝吹雪以惊人的效率击退Null实体，但每次出手都精准避开张博士的要害——就像被设定了不能伤害创造者的程序。

　　最后一瞥是张博士狞笑着将某种芯片插入菠萝吹雪的后颈，然后整个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