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错误像素的狂欢夜

《果宝特攻》的世界正在崩溃。

　　菠萝吹雪看着自己的左手从指尖开始分解成绿色数据流，这是今天第七次系统重置。自从宣布停服，整个水果大陆就陷入诡异的循环状态。

　　"警告：服务器将在30分钟后永久关闭"

　　全息公告栏漂浮在裂开的天空，他踩过融化的草莓地砖，三把水果刀在腰间叮当作响。远处，橙留香的城堡正在发生数据坍缩，塔楼像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橡皮泥。

　　"Error-37F...维度溢出？"他接住空中飘过的错误代码，瞳孔骤缩。作为果宝中唯一的黑客型战士，他认得这个本不该出现的标识。

　　整片天空突然静止，所有崩坏的景物定格成像素画。绝对的寂静中，传来水滴落地的声响。

　　哒。哒。哒。

　　菠萝吹雪猛然转身，三把飞刀同时出手——却在半空中凝固。刀尖前方三寸，站着一个与他完全相同的身影，除了眼睛是吞噬一切的纯黑。

　　"删除程序启动。"黑影微笑，"你可以叫我Null。"

　　菠萝吹雪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被无形数据链缠绕。Null的手指穿透他的胸口，没有痛感，但核心代码开始剧烈震荡。

　　"有趣。"Null歪头观察他颤抖的数据流，"你竟然产生了抵抗协议。"

　　"你不是系统程序！"菠萝吹雪咬牙挣扎，腰间水果刀发出嗡鸣。

　　"我是更高阶的存在。"Null的身体突然膨胀成巨大黑影，"专门回收你们这些产生自我意识的漏洞体——"

　　警报声撕裂空间，Null的形体突然扭曲。菠萝吹雪趁机挣脱束缚，看到天空裂开一道发光的缝隙。

　　"玩家情感波动超载？"Null惊愕地望向虚空，"这不可能！服务器已经..."

　　菠萝吹雪没有犹豫。他纵身跃向光缝，最后一瞥看到Null被无数金色锁链缠绕。那些锁链的纹路，像极了某个玩家的签名图案。

　　"林...小...夏...？"

　　意识被撕成碎片。

　　黄浦江的晨雾湿冷黏腻。林小夏把速写本垫在膝盖上，铅笔勾勒着对岸陆家嘴的轮廓。五月的风裹挟着柴油味，她皱了皱眉，笔尖突然折断。

　　江面传来异常的波纹。

　　起初她以为是江豚，直到那个身影破水而出——金色头发在朝阳下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湿透的黄色卫衣紧贴着精瘦身躯。最诡异的是他腰间真的别着三把水果刀，刀柄的菠萝纹样和她手机壳上的贴纸一模一样。

　　"姑娘莫怕！"青年开口竟是老派武侠腔，"此处是何年何地？"

　　林小夏的速写本掉在地上。那个标志性的歪头动作，那双翡翠色的眼睛，还有头顶那撮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的金发——活脱脱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菠萝吹雪。

　　"你..."她声音发颤，"你怎么cos得这么..."

　　青年突然痛苦跪地，皮肤下泛起蓝色数据流。林小夏本能地摸出手机，锁屏画面正是《果宝特攻》的壁纸。

　　看到屏幕的瞬间，青年瞳孔剧烈收缩："你识得果宝战队？！"

　　渡轮的汽笛声惊醒林小夏。晨跑人群开始聚集，有人已经举起手机拍摄。她抓起背包拽着青年就跑："不管你是神经病还是营销号，先离开这里！"

　　转过三个街角后，林小夏把气喘吁吁的"coser"按在便利店后巷："现在，给你三十秒解释。"

　　青年却盯着玻璃橱窗里的自己倒影——完全的人类形态，只有发梢在特定角度会闪过菠萝叶的纹路。

　　"次元适应化..."他喃喃自语，突然抓住林小夏的肩膀，"现在是公元哪年？《果宝特攻》运行到第几赛季？"

　　"2024年5月。"林小夏拍开他的手，"游戏昨天刚停服，你..."她突然僵住，"等等，你怎么知道游戏内部用'赛季'划分版本？"

　　青年深吸一口气，三把水果刀不知何时已真变成金属武器："在下菠萝吹雪，遭奸人所害流落此界。"

　　便利店的电视突然跳台，娱乐新闻变成雪花噪点。当女主播再次出现时，她的眼球变成了全黑色："漏...洞...清...除..."

　　菠萝吹雪瞬间将林小夏护在身后，刀刃泛起蓝光："他们追来了！"

　　林小夏的智能手机自动解锁，摄像头指示灯诡异地亮起。在彻底死机前，她看到相册里所有游戏截图都被修改——原本菠萝吹雪的位置，现在站着那个黑衣版的Null。

　　"找...到...了..."电子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菠萝吹雪突然将一把水果刀刺入地面，蓝色电弧呈放射状扩散。路灯接连爆裂，方圆二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走！"他拽着林小夏冲进地铁站，"你家在哪？"

　　"浦东八佰伴附近..."林小夏下意识回答，随即反应过来，"等等！我为什么要带个可疑人物回家？"

　　"因为只有你能看见真实的我。"菠萝吹雪指向周围人群——在路人眼中，他不过是个普通金发青年，甚至有人对他狼狈的样子指指点点。

　　但当林小夏眨眼的瞬间，真实形态就会闪现：菠萝纹理的皮肤，发光的武器，以及正在变得透明的左腿。

　　"认知滤镜？"她想起游戏里的设定，"玩家特权视角？"

　　地铁进站的轰鸣掩盖了回答。菠萝吹雪突然踉跄，身体像老电视般闪烁起来。林小夏鬼使神差地扶住他，触感既像人类体温，又带着游戏手柄的细微震动。

　　"坚持住。"她听见自己说，"我家有全套《果宝特攻》典藏版光盘。"

　　青年虚弱的笑容里突然带上几分游戏里的狡黠："早知道该先要张玩家好评卡..."

　　列车门关闭的瞬间，林小夏看到月台尽头站着穿黑风衣的高挑女子，胸前银徽章闪过菠萝形状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