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那年的秋天,哈尔滨的银杏叶又黄了。
林砚穿着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上的校服,站在哈工大的银杏道上,手里拿着两本崭新的学生证——一本是他的,数学系硕士;一本是苏晚的,中文系硕士。
苏晚从身后跑过来,手里拿着相机,笑着拍下这一幕:“等我们老了,就把这张照片给孙子看,告诉他们,爷爷奶奶当年在银杏道上,可是全校最般配的一对。”
林砚的脸颊有点发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闹。”
这几年,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林砚靠着奖学金和打工,不仅缴清了学费,还攒下了一笔小小的积蓄;苏晚在全国大学生作文比赛中拿了奖,她写的《北方的雪与南方的夏》,被收录进了年度最佳散文集。
苏妈妈对林砚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淡,变成了如今的接纳。上次来哈尔滨看他们,还特意给林砚织了件毛衣,藏青色的,针脚细密,比当年苏晚织的手套好看多了。
“陈阳和许静说,晚上聚聚,庆祝我们考上研。” 苏晚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指着一张照片笑了,“你看这张,像不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照片上,林砚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苏晚扎着马尾辫,站在香樟树下,阳光落在他们发梢,像撒了把金粉——是去年回星湖中学拍的,还是当年那个位置,却早已物是人非。
“不像。” 林砚看着照片,认真地说,“那时候我还不敢牵你的手。”
苏晚的脸颊有点红,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现在呢?”
“现在敢了。” 林砚握紧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以后也敢。”
他们沿着银杏道慢慢往前走,像四年前第一次在初雪天散步那样,只是这次,他们的脚步更加从容,眼神更加坚定。
路过图书馆时,林砚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个熟悉的牛皮纸本子——是那个被他藏了多年的本子,封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却被保护得很好。
“给你。” 他把本子递过去,声音有点哑,“还有最后一页,没写完。”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慢慢翻开本子。最后一页还是空白的,只有在页脚,画着个小小的太阳,旁边写着行小字:“想和你,从校服到婚纱,从初雪到白头。”
苏晚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满满的幸福。她想起香樟树下的线头,想起图书馆里的信,想起雪地里的告白——原来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我来写最后一句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支钢笔,是林砚送给她的毕业礼物,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娟秀的字迹:
“我们做到了。”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照下来,落在本子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金粉,温暖得让人想闭上眼睛,一直这样走下去。
远处传来陈阳和许静的笑闹声,他们也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正朝着这边跑来,手里拿着包瓜子,还是当年那副促狭的样子。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快点?” 陈阳喊着,“等你们拍够了,食堂都关门了!”
“来了!” 苏晚笑着应了一声,拉着林砚的手,快步往前跑。
银杏叶被风吹得簌簌落下,像场金色的雨,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给这对并肩奔跑的年轻人,披上了件温柔的披风。
他们的故事,从星湖中学的香樟树下开始,在哈尔滨的银杏道上延续。有过青涩的试探,有过现实的阻碍,有过藏在信里的隐忍,却最终在彼此的坚持里,开出了最甜的花。
原来有些夏天,永远不会结束。
原来有些喜欢,真的能跨越山海,抵达成永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