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和江柚随着人流走到校门口,喧闹声渐渐被街道的车流声取代。
她们没有走向普通的居民区,而是拐进了一条绿树成荫、更为安静的道路,通往本市有名的别墅区。
“快快快!我妈今天做了水煮鱼!”江柚挽着苏晚晴的胳膊,脚步轻快,“我妈做的水煮鱼,麻辣鲜香,鱼肉嫩得能掐出水!想想我都饿了!”
苏晚晴被她带着,走在平整宽敞的人行道上。
怀里的书包沉甸甸的,夕阳将道旁精心修剪的冬青树丛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清新,远处隐约可见一栋栋设计各异的别墅屋顶。
“哎,”江柚不死心,又凑过来,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宋砚辰那个眼神,绝对有内容!他是不是在想,‘我的书怎么在她那儿?’”
“你别脑补了……”苏晚晴无奈,脸颊微热。别墅区的环境让她不自觉地把声音放低了些。
“谁脑补了!他明明就……”江柚话说到一半,忽然刹住了脚步,眼睛瞪大看向前方。
苏晚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远处的交叉路口,暖黄色的复古路灯已经亮起,洒下柔和的光晕。
灯柱旁,宋砚辰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谁。
他已经换回了整洁的校服,微湿的头发打理过了,少了球场的锐利,多了几分清俊。
他单肩背着书包,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目光落在远处某栋别墅的围墙上,侧脸在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
视线在空中交汇。
苏晚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江柚,然后落在苏晚晴身上,以及她怀里那个无比显眼的深蓝色书包上。
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归于平静,像是湖水微澜后迅速冻结的冰面。
他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表情淡漠得仿佛下午球场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江柚倒是反应快,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没减:“宋砚辰?你也住这儿?”她指了指旁边一条更幽静的分支小路,那边是密度更低的独栋区域。
宋砚辰的目光从苏晚晴的书包上移开,看向江柚,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嗯。”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随即又转向了之前望着的方向,似乎对她们为何也出现在此并不感兴趣。
恰好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后车窗降下,看不清里面的人,只听到一个温和的男声:“小辰,等久了么?上车吧。”
宋砚辰没再看她们,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那条分支小路,很快消失在绿树掩映的转弯处。
“哇……”江柚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抓住苏晚晴的胳膊,“他居然也住这儿!还是里面那片!以前怎么从来没碰上过!而且他刚才绝对是看到你的书包了!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怀里的书像一块温热的烙铁。
他住在同一个别墅区,甚至可能是更深处那些更安静的独栋。
刚才他那一眼,平淡至极,却又像什么都看透了。
“走吧,”江柚重新拉起她,朝着自家那座现代风格的别墅走去,“水煮鱼真的要凉了!不过晚晴,”她挤挤眼,“以后‘偶遇’的机会是不是多了?”
两个女孩的身影走向灯火通明的家。
远处,别墅区深处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那本深蓝色的书,安静地待在书包里,第78页的虚功原理,和那个坐车离开、住在同一片区域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清冷少年一起,成了这个傍晚最清晰又最遥远的谜题。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来自他发梢的清爽气息,混合着别墅区特有的、修剪过的草坪和晚香玉的味道。
……
车门无声关闭,将车外那两个身影和暖黄的路灯光晕隔绝开来。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氛气息,异常安静。
“刚才那是你同学?”梁彦泽温和的声音响起。
“嗯。”宋砚辰应了一声,目光却仍落在窗外。
车速不快,苏晚晴抱着书包、微微愣怔站在路灯下的侧影,在她同伴咋呼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让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也住这里。
这个认知像一道突然亮起的信号灯,在他原本只有公式和定理路径的思维地图上,标记了一个新的、不容忽视的点。
这片区域很大,但知道她就在不远处的某一栋房子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联系感悄然滋生。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下午的球场。那个三分球入网时,他下意识朝她站的方向瞥过一眼,捕捉到她瞬间睁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唇,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欣赏?当时胸腔里那股陌生的、超越胜负的轻微悸动,此刻似乎又隐约回响。
还有那本《高等物理竞赛精讲》。给她书时,借口是第78页的解法精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更像一个笨拙的、想要和她产生下一次交集的理由。
留下书,就留下了再见面的必然。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低头认真看题时,睫毛垂下的柔和弧度。
车停在家门口。他拎着书包下车,心思却还缠绕在刚才的偶遇上。
“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梁彦泽叮嘱道。
“知道了”他心不在焉地回应。
走进空旷冷清的家,感应灯亮起,他却觉得这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他放下书包,没有立刻去拿冰水,而是站在玄关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书包带。
她看到那辆车了吗?会觉得……和他距离很远吗?
这个担忧莫名地窜了出来。
他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她的看法,他似乎有点在意。
他走到厨房,拿出冰水,瓶身的冰冷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点陌生的躁动。
明天。 物理测验成绩会出来。
她会考得怎么样? 那本书,她会看吗?看到第78页了吗?会不会来问他?
他甚至开始预演她可能问出的问题,以及他该如何清晰又…不至于太冷淡地解答。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明天。 期待看到她。
期待和她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关于一道物理题。
这种期待感对他而言是陌生的,像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扰乱了绝对的秩序,却并不让人讨厌。
他放下水瓶,走向书房,步伐依旧沉稳,但冷白灯光下的侧脸,线条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桌上是摊开的竞赛题集,但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沉浸进去。
指尖的笔无意识地转了一下。
(作者要开学了,接下来可能不能更新了,因为作者是悲惨的内宿生。如果不补课的话,我可能星期六星期天就更新,补课的话,那咱就定在周日更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