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推开酒吧门的时候,吴所畏正歪在吧台上,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他们上周去海边度假的合影。照片里池骋从背后搂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人笑得没心没肺。
“人我给你送到了啊。”姜小帅朝池骋使了个眼色,“再不来我这吧台都要被他抠出个洞了。”
池骋没说话,目光落在吴所畏通红的耳尖上。三天不见,这人把自己折腾得够呛,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倒是那双总是盛着狡黠光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看见他来,先是一亮,又立刻赌气似的暗下去。
“你还知道来。”吴所畏把头扭到一边,声音闷闷的。
池骋走过去,手指刚碰到吴所畏的后颈,就感觉到对方轻轻一颤。
“不是你说让我别来的?”池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这几天也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吴所畏想反驳,却先打了个酒嗝。池骋的手掌温热,贴在他发凉的皮肤上,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他强撑着最后一点硬气:“那你还来干嘛?”
“来听某只小猫说想我。”池骋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吴所畏的鬓角,“还说没我睡不着觉。”
吴所畏耳尖彻底红透,酒精让掩盖情绪变得不可能。他抬手想推池骋,却被对方轻易攥住手腕。挣扎间,池骋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混着一点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沐浴露味道——这人居然穿了他的衣服出来。
这个发现让池骋的眼神暗了几分。
“回家。”池骋的语气不容拒绝,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把人从高脚凳上扶下来。
吴所畏脚步虚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还不饶人:“…方案必须用我的…”
“嗯。”
“…还要道歉…”
“对不起。”
池骋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吴所畏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他仰起脸,眯着眼打量池骋,似乎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点破绽:“你骗人…”
池骋没说话,只是手臂用力,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夜风很凉,他脱下外套裹住吴所畏,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吴所畏挣扎两下就不动了。外套上有池骋的味道,烟草味混着一点古龙水,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三天来漂浮不定的心忽然就落了地。他偷偷把脸埋进衣领里,深吸一口气。
池骋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吴所畏缩在副驾驶座上,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强撑着嘟囔:“红茶…你说买红茶的…”
“买了。”池骋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是他刚才路过那家茶店时买的,“温度刚好。”
吴所畏就着池骋的手喝了一口,甜度正好,茶香浓郁。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池骋盯着他滚动的喉结,眼神深暗。
车开进车库时,吴所畏已经快睡着了。池骋俯身给他解安全带时,他突然睁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却异常清晰:
“池骋…”
“嗯?”
“下次吵架…你不能让我一个人睡…”
池骋的动作顿住了。黑暗中,他能看清吴所畏湿润的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三天来的焦躁、失眠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这一刻凝成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这个吻带着茶香和酒气,粗暴又温柔,像是惩罚,又像是确认。吴所畏先是僵住,随后软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池骋的衣襟。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池骋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吴所畏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有下次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咒语,打破了最后那点隔阂。吴所畏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里面盛着池骋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抱我上去,”他伸出双臂,理直气壮,“腿软。”
池骋咬了他的鼻尖一下,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吴所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
“重了。”池骋说。
“放屁,”吴所畏嘟囔,“三天没吃好…”
“我的错。”池骋把他往上托了托,“明天给你补回来。”
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池骋把人放在床上,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撑在吴所畏上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吴所畏抬手摸上池骋的脸颊,指尖划过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扎手。”他抱怨,却没有缩回手。
池骋抓住他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自找的。”
谁让你惹我生气。
谁让你不来哄我。
未尽之语在目光交汇中传递,然后融化在另一个吻里。这次没有争吵,没有赌气,只有三天分离发酵出的、几乎烫伤人的思念。
吴所畏的衬衫扣子被ling qiao 地jie kai ,冰凉的空气触到皮肤,让他轻微颤抖。随即池骋的手掌贴上来,温热而有力,恰到好处地驱散了那点寒意。
“等等…”吴所畏在亲吻的间隙艰难地开口,“方案…明天…”
“已经安排好了。”池骋的chun 贴在他的锁骨上,声音模糊,“现在别想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池骋抬起头,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现在你只需要想我。”
所有的抗议都被堵了回去。吴所畏的手指插入池骋的头发,微微用力。酒精让触感变得迟钝又敏锐,每一个触碰都像是直接落在神经上,激起细小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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