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目光自然地转向餐厅方向。花咏正背对着他在厨房岛台前忙碌，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清瘦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盛先生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伸出手，从背后环住花咏的腰，下巴搁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刚放下工作的松弛：“做什么好吃的呢？好香。”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作顿了一下。花咏没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随便弄点。”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有点闷。他继续切着砧板上的胡萝卜，刀落下的速度似乎快了些，笃笃笃的声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用力。盛先生没察觉异常，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花咏的颈侧，嗅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辛苦了。”他松开手，转身去拿碗筷。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盛先生盛好饭，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忽然顿住。咸。非常咸。咸得发苦。他下意识看向花咏。花咏正低头小口吃着饭，表情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他夹起同一盘菜里的西蓝花，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盛先生没说话，默默扒了一口白饭，冲淡嘴里的咸味。他看了一眼那盘明显失手的青菜，又看看花咏平静的侧脸，心里隐约划过一丝念头，但没抓住。下午，盛先生在沙发上看剧本。花咏抱着他的速写本，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盛先生看累了，习惯性地朝花咏那边伸手，想拉他的手或者碰碰他的腿。指尖还没碰到，花咏却像没看见似的，抱着速写本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坐下，背对着客厅，重新滩开本子。盛先生的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地收了回来。他看着花咏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清晰了一些。花生似乎察觉到气氛微妙，凑到盛先生脚边蹭了蹭。盛先生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目光却忍不住膘向窗边的人。花咏低着头，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画得很专注。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距离感。晚饭依旧是花咏掌勺。盛先生看着桌上那盘熟悉的清炒时蔬，心下了然。他神色如常地坐下，拿起筷子，毫不犹豫地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齁咸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盛先生面不改色，用力地嚼着，然后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花咏拿着汤勺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盛先生。盛先生正好也抬眼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撞了一下。盛先生的眼神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询问，仿佛在说“怎么了？”花咏迅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抿了抿唇，没说话，低头默默喝汤。顿饭吃得异常安静。盛先生把那盘咸得发苦的菜吃了小半盘。吃完饭，花咏起身收拾碗筷。盛先生也站起来帮忙。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厨房水槽前，盛先生负责冲洗，花咏接过擦干。水流声哗哗作响。盛先生拿起一个盘子冲洗着，手臂不经意地擦过花咏的手臂。花咏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躲开，但也没像往常那样顺势靠过来一点。他低着头，专注地擦着盘子上的水珠，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盛先生看着水珠从盘子上滑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混在水流声里，却清晰地传到花咏耳边：“那个营销号说我是直女天菜'，现在这些小编，真能整词儿。” 花咏擦盘子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