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一个多月的紧绷战事,皇家治疗首席——这个七千多岁的暗精灵老头子——刚刚回到寝殿美美地泡上一壶茶,门就被敲开了。
老头子一脸不耐烦地开门,结果下一秒就乖乖收敛了情绪——
塞拉斯殿下面无表情地把门蹬得更开了一点,而被他公主抱着的这个人类女孩似乎已经迷糊得不轻了。
「突然发烧了,请您看一看。」
塞拉斯用语简单,然后迎着老头子“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的目光,旁若无人地把小姑娘放在自己怀里坐好,让她的后背靠着自己的胸膛,胳膊圈着她的腰防止歪倒,嘴上还轻声哄道“再坚持一下”。小姑娘也是乖的不行地点点头。
听说他们家人之上恋人未满?塞拉斯殿下,您就趁着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好好吃豆腐吧!
老头子让秦月把手搭在桌上,自己并拢食指中指搭在秦月的手腕经脉上——这是他从东方古国学到的不得了的医术——很快,老头子就皱起了眉头。
「小姐,您上一次发烧是什么时候?」
秦月迷迷糊糊道:「……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夜半补充道:「七年零八个月前。」
老头子点点头,让秦月换了只手继续把脉:「最近有没有结仇?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夜半:「最奇怪的就是知千岁那个混蛋。」
老头子:……我嘞个乖乖。
秦月慢慢悠悠道:「……遇到过,时间大概……小一个月?」
老头子眼中精光一闪:「你是不是碰过那个人的什么物件?」
秦月:「一本笔记。」
老头子收回了手,长叹一声:「那也是有可能的。」然后转身去摆的密密麻麻的书架上翻资料,听着身后两个人又开始“打情骂俏”起来——
「谁?什么笔记?我怎么不知道?」
「是司不晚,跟你提到过……但是帮他救笔记这事我没太放心上……我觉得他有些古怪,我还以为考古爱好者都是这么狂热呢……」
「……仔细交代一下。」
「……好叭(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地讲述)。」
「……为了一本笔记让自己被埋了?」
「我心里有数啦……最后不是安全出来了嘛……」
「……」
「咳咳,二位,」老头子清了清嗓子,把一本巨古朴的资料放在一旁,「这位小姐中了「心潮」,是一种很古老的蛊。下蛊方式为物品接触,作用效果如您所见。下蛊时无知无觉,而当被下蛊者的情绪波动极大时,蛊才会发挥效力。所以下蛊者不能直接控制蛊的发挥,但是可以通过刺激被下蛊者,来让其降低战斗能力。」
秦月的反应慢了三十拍:「……?」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不过好在夜半听懂了,于是他继续问:「那该怎样解除这个蛊呢?」
「无解,」老头子捋捋自己的胡须,「不过这个蛊是一次性的,可以在蛊触发后,通过养发烧的一般方式来养病。」
「……我明白了,多谢。」
夜半的脸色有些不妙,他在空间口袋里掏了掏,转手倒了一万联邦币的问诊费给老头子,随后抱着迷糊得不省人事的秦月就走。
回到雨镇后,秦月已经快不行了,头昏脑胀,浑身发热,被塞进被窝里还哼哼唧唧地要夜半抱抱。
“你身上凉快。”
秦月一本正经地说。
“不行,你会着凉。”
夜半一本正经地拒绝。
秦月躺在床上不安分地滚来滚去,被子怎么盖着都嫌热,把胳膊腿伸出来又嫌冷,抱着体温微凉的斯堪迪又嫌硌。斯堪迪头一次被嫌弃了,伤心得几乎要哭出来。
而关于“司不晚”的真实身份,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有底了。下作的手段,对秦月实力和雷点的清晰认识,掩饰不住的疯狂性情……只会是什岚了。
不过秦月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喉咙又干又涩,还时不时的有反胃的感觉,全身燥热到睡不着觉,但是手脚却是冰凉的。总结起来就是难受难受难受难受。
夜半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他很想立刻马上不留娜雅情面地把什岚千刀万剐,但是秦月病的让他心脏绞痛。无论如何,秦月是他心中的最优先级,安抚好秦月才是当下的要事。
简单的粥晚饭喝过了,药也吞下了,姜汤也乖乖地辣着嗓子喝下了。但是距离起作用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而秦月也睡不着,黏糊着夜半非要讲故事给她听。
于是夜半拖了把椅子,坐在秦月床前,两个人拉着手,而夜半讲起了萨特青的丑事:
“一起旅行的时候,那家伙看我做饭炉火纯青,心里痒痒得很。于是骗我去破解一个遗迹法阵,而他自己跑去进修厨艺。两年之后,法阵破解完了,他也‘学成归来’了,神神秘秘地说要给我露一手。”
“然后他做了一道白米粥,尝了一口之后,发现把味精当成白砂糖加进去了。他自己对着厕所呕了两个小时。”
秦月:“……咦惹~”
秦月还想听祖母冒险小队的故事,于是夜半又挑了一段来讲:
“当年我们遇上了另一队冒险者队伍,对方扬言自己是人类史上最强的冒险者小队,说要一较高下。元叶叶的好胜心极其旺盛,她可一点都忍不了,经过协商,我们决定一对一打四场。”
“第一场,对方派上了那位最高大的五阶战士。元叶叶这边则吆喝着要上我们的‘队花’。我还以为她疯了要让萧蓝烟上去打,结果她大手一挥把秦风华派上去了,嘴里还喊着——”
“‘风华风华!绝代风华!’”
秦月:“哈哈哈!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夜半跟着笑了笑,继续讲:“结果对方的战士被秦风华玩弄于股掌之间,很快就输掉了。下一场我们先派人,元叶叶又说要上我们的‘队草’,然后我就看到阿夭德拉白在后面搔首弄姿。”
“结果元叶叶自己跳上台了。”
秦月:“哈哈哈哈哈!好自恋啊!是祖母能干出来的事情!”
听了两个小故事,秦月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不少,但还是晕乎乎的。她看着夜半回忆时眼中的留恋,心中难免起了波澜。
两千年的时光不乏漫长的冒险,短暂的同行却让他无法忘怀。那段感情真挚而短暂,但却足以影响他的一生。
几乎是以明知故问的心情,秦月迷迷糊糊地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十年的问题:
“夜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与此同时,秦月察觉到,两人交握着的手,似乎紧了紧。
是祖母的嘱托吧,昙花一现的同行吧,无法忘却的感情吧。
结果她听到,夜半很认真,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她:
“因为……”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