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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尽天下,只赢一亩心安

第1章 暗巷灯火:四十年阳寿的赌约

我蹲在破庙的门槛上,手里捧着干硬得像石头似的馍,一点一点掰开数日子。绿毛从馍的裂缝里冒出来,我舍不得丢,用指甲扣掉发霉的部分,再慢慢送进嘴里嚼。牙碜得厉害,酸水直往上涌,舌头都麻了。外头雨声淅沥,像有人拿勺子刮锅底,刺耳又闹心。娘走后第七天,我连买纸钱的铜板都凑不齐,只能端着最后半碗冷粥,倒在坟堆上:“娘,你凑合喝。”

粥面上映出我的脸,瘦得跟鬼一样,颧骨凸得能割破布。十九岁的人,活得像个乞丐,我自己都觉得寒碜。可偏偏就是这张寒碜的脸,让我听见了破庙外那两个赌徒的低声交谈。

“烛影坊今晚开大庄,一局三十年阳寿。”说话的是个疤脸汉子,坐在庙外屋檐下抽烟叶。火星子一蹦一跳,像他嘴角咧开的冷笑。

另一个瘦猴压低嗓子:“听说上次皇帝老儿也去了,押了五年国运,结果屁都没捞着。”

我心里猛地一震,三十年?娘死的时候,我还年轻,可我这条命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四十年。要是能一把赢回娘的命……娘的棺材还在义庄躺着,没钱下葬,再拖下去就会发臭。

我把最后一块馍渣塞进嘴里,喉咙被划得生疼,却硬生生挤出一句:“哥,那儿怎么走?”

疤脸抬头斜瞥我一眼:“小子,你以为是赶集呢?进门得押命,你拿什么赌?”

我撸起袖子,手腕上的青筋暴突,颜色吓人:“血行不?热乎的。”

瘦猴嗤笑一声:“行啊,怎么不行。就怕你进去横着出来。”

他们给了我一条黑布,让我蒙着眼。雨停了,我的鞋底踩进水洼里,“咕叽”一声,凉气顺着裤腿爬上来。走了约莫两刻钟,黑布被扯掉,眼前亮得刺目。

这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两边墙头挂满了红灯笼,灯笼纸上用朱砂写着“寿”“禄”“命”,看起来猩红刺眼,像是刚蘸了血。风一吹,灯笼晃动,那些字跟着摇摇摆摆,仿佛活过来似的,向我招手。

疤脸推了我一把:“到头左拐,敲门三长两短。别走错,走错就进棺材铺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步一步往前挪。巷子尽头有扇乌木门,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年年刷漆都没干透似的。我伸出手敲门——咚、咚、咚,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陈年的血腥味夹杂着香灰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我鼻子发酸。开门的是个女人,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黑得像深渊般照不见人影。

“新人?”她的声音像是砂纸蹭铁,听得我牙根发痒。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连说话都困难。

她递给我一张薄纸,白得诡异,纸面渗着湿气:“写押注。”

我咬破指尖,血珠滚落下来,颤颤抖抖地写下两个字:四十年。笔画歪扭,血顺着掌纹流到袖口,黏腻得让人难受。

女人扫了一眼,面具后面传来一道轻笑声:“胆子不小。进门吧。”

门后不是屋子,而是一条陡峭的石阶,往下走像是通向地狱。我扶着墙壁,一脚一脚踩稳,生怕滑倒摔断脖子。石阶尽头豁然开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得像集市。但却没有货物,卖的全是命。

有人捧着装满金豆的罐子,吆喝着:“十年阳寿换三十年富贵,谁要?”

有人拿起刀划开自己的手掌,把血滴进玉碗里,换来一张写着“桃花运”的符纸。

最里面的乌木大桌围了七八个人,眼神绿得像狼。桌中央悬着一盏灯,火苗细得像头发丝,却亮得刺眼。灯座是块透明的石头,里面红丝游动,像是活物。

青铜女人贴在我耳边低语:“那是命灯,赌局一开,你押多少,灯就短多少。如果灯灭……”她比了个咔嚓的手势,脖子一歪,舌头吐出半截。

我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转筋。但想到娘躺在义庄里,脸上盖着破草席,心里顿时硬了起来。我挤进人群,找了个位置坐下。

对面是个穿龙袍的老头,袍子旧得掉渣,但他脖子梗得僵直,拿鼻孔看人。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前朝废帝,押了二十年国运,输得连祖坟都保不住。”

老头耳朵尖,瞪着眼骂道:“放屁!朕今晚要把国运赢回来!”

荷官是个小姑娘,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嘴唇红得像染了血。她敲了敲桌子:“买定离手,赌局——逆命。”

我的心砰砰跳,逆命?这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吗?兜里除了命,我什么都没有,不逆还能怎么办?

荷官分发牌。牌不是普通的纸,而是薄玉,冰凉刺骨。我捏在手里,玉牌上刻着一个“生”字,笔画锋锐如刀,割得指尖发麻。

龙袍老头甩出一张“死”,玉牌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啪”声。命灯的火苗猛地一抖,短了一截。我眼睁睁看着属于我的那根红丝,像被剪刀剪断一般,飘进了老头的袖子里。

脑袋嗡的一声,四十年瞬间变成了三十七年。老头冲我咧嘴笑,牙缝里还夹着血丝:“小子,生牌遇死,你命不够硬。”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不够硬?娘咳了三年血都没哼一声,我凭什么软?我盯着命灯,火苗摇曳不定,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青铜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冰冷的手指透过衣服掐进我的肩膀:“还赌吗?”

我张嘴回答,声音哑得像破锣:“赌。”

她笑了,面具边缘擦过我的耳朵,冰凉刺骨:“下一局,加码。”

我点头,血顺着掌心往下滑,滴在鞋面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回来,把娘的命赢回来。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赌到底。

灯火摇曳,人声嘈杂,但我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鼓槌敲打战鼓。我知道,从踏入这条巷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抱着娘的棺材回家,要么把自己的命扔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冲荷官咧嘴一笑:“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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