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英国的剑桥,也笼罩在假期前的忙碌中。左奇函的公寓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沐黎显得格外兴奋,脸颊泛着红晕,正小心翼翼地将几件她认为最得体、最漂亮的衣服叠进行李箱。这是她第一次被左奇函正式邀请回国“见父母”。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假期,更像是一个里程碑——一个被接纳、被承认的信号。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窗边沙发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左奇函,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奇函,你看这件米色的羊绒衫怎么样?会不会显得太素了?”沐黎拿起一件衣服,声音带着雀跃和一丝紧张。
左奇函闻声转过头,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衣服上,反应慢了半拍:“……嗯?哦,挺好的。你穿什么都好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敷衍。
沐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扬了起来:“那就好!对了,我给叔叔阿姨买了些剑桥的纪念品,茶叶和围巾,也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用声音填满房间里那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左奇函“嗯”、“好”地应着,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他看着沐黎忙碌而充满期待的身影,看着她因为即将“见家长”而流露出的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卑微的欢喜,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闷和……愧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桂源发来的信息。
「左少!我明天回国了!爽!终于能吃上正经中餐了!你啥时候回?回来了吱一声,兄弟组局,必须好好聚聚!老地方走起?」
看到张桂源熟悉咋呼的语气,左奇函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点点。这个高中时代的好兄弟,是他灰暗留学生涯里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到轻松自在的联系。他扯了扯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我也明天回。行,回去了找你。」
信息刚发出去,张桂源的下一条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对了!有件事好奇死我了!你认识一个叫杨博文的吗?也是我们这届的,在瑞士ETH学计算机的,弹钢琴贼牛!」
“杨博文”!
这三个字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左奇函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重重锤击了一下!呼吸骤然停滞,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冰冷地退去,留下一种眩晕的空白感。
屏幕上那个名字,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粗暴地捅开了他深锁的记忆之门!
杨博文……
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那个让他痛苦、愤怒、自我怀疑了那么久的人……
那个……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却在此刻仅仅一个名字就让他方寸大乱的人!
无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少年清冷的侧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图书馆里他讲解题目时专注而轻柔的声音;星空下那个带着青草气息的、笨拙的初吻;还有……最后那条冰冷刺骨的短信:「对不起,我走了。不要找我,好好过你的人生。」以及之后漫长的、石沉大海的绝望……
痛!尖锐的、带着陈旧血腥味的痛楚,瞬间席卷了他!远比想象中更猛烈,更难以招架!他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以为和沐黎稳定(或者说平淡)的关系已经覆盖了那道伤痕。可此刻他才惊觉,那道伤从未愈合,它只是被厚厚的尘埃和刻意营造的“新生活”掩盖了。张桂源无心的一问,像一阵狂风,瞬间吹散了所有掩盖物,露出了底下依旧狰狞、鲜血淋漓的创口!
美女作者先写到这里,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