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付了?”
郑城毅烦躁的挠挠头,像是在掩饰尴尬,亦或者是不想让瞿宴看出他的窘迫。手指又无意识的摩挲着没递出去的银行卡卡边。
“我…不是说好了是我付钱吗”
他略微埋怨的对上瞿宴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样子就像花钱如喝水一样随便,莫名涌上一些不好的情绪。瞿宴忐忑着开口宽慰了一下他
“郑哥到时候再请回来就好了呀”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郑城毅重重起身,连着眼都在打晃。他需要摆脱一下瞿宴游刃有余的窒息感。
这餐厅贵的名不虚传,卫生间装修得像五星酒店似的丝毫不吝啬的展现出贵气。
郑城毅用冷水拍打着自己的脸庞,抬起头望着镜中的男人,眼睑发青,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怒意。才发现自己和瞿宴开始谈论理想型时就开始没给他好脸色。
手机短信提示音又从他口袋里传来,点开那冗杂繁重的债务条款,上面全是借款记录和金额。
“郑城毅你到底在较什么劲……”
这句话骂的就是自己,明知根本没有什么本事去跟这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比,却还是暗自神伤。太不应该了。
郑城毅跨步走向餐桌,拉开椅子时叹了口气,脸上的水珠蒸发在暖气蒸发下,烘的人清醒多了。
瞿宴抬眼望着他,等他发话时指节轻叩着桌面。两人之间的空气一时凝滞,只有餐厅音响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半晌,郑城毅终于开口
“刚才……我态度不是很好”
“是吗?我没有注意到”
……又是这种轻飘飘的回答,好像什么都无所谓。郑城毅又开始皱起眉,再次从心底泛起烦躁。
“您刚离坐时我把酒换成了茶,坐下来喝喝顺顺气吧?”
“嗯”
郑城毅点点头,目光注视着瞿宴倒茶。他忽然开口:“其实我理解您这种状态的”
郑城毅觉得诧异:他有什么好理解的,年纪轻轻就有了一番好的事业和生活,他们两个从来不是一路人。
郑城毅没理他,手上握着的茶杯却斟酌了一下,任由瞿宴自顾自说下去。
“前两年我也经历过一些挫折,反正那时候真的觉得连呼吸都挺吃力的”
瞿宴指尖划过茶杯边缘
“那时候我爸刚让我从国外回来,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结果第一个项目就栽了跟头,被我爸训了好久”
“那时候为了不让我爸再多嘴,睡了整整三个月的办公室”瞿宴笑了笑,语气轻松的像在讲故事。
“我爸那时候想锻炼我,甚至把我的卡停了。最惨的时候连泡面都要算计着吃”
郑城毅触动了一下,他想问更多,又觉得交浅言深不太好,最终从口齿间扯出一句客套话:“现在看起来,成功了?”
“还好我运气不错”
瞿宴抿了口茶,“后来遇到了一个贵人,给了我一个机会”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郑哥您公司是做市场策划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
“应付得来”
他打断的很快,甚至没注意自己语气过于生硬让瞿宴霎时哑了声。
“啊……是吗,不过郑哥开口,我都会帮忙的”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郑城毅的确心动了,但是相信这种刚认识不久的人还是太草率了,他不愿合作之后这浪荡的小子把公司每个角落都败光了,虽然这样想很不对,但是谨慎点总没错。
“不过什么?”
“没事…这都下午了啊?我该回去了”
郑城毅并没有佩戴手表,连手机都没打开就认为这场饭局持续了很久。瞿宴只是愣了愣就勾着唇陪他在路边等车回去。深秋中午的阳光并不毒辣,天上的乌云也慢慢散去,夹杂着雨停之后的几丝凉意,可能是刚从暖气开的很足的餐厅里出来,郑城毅打了个寒颤。瞿宴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冷吗?郑哥”
“不怎么冷,就是刚刚那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两人任由着沉默在唇齿间发酵。瞿宴只觉得那几口酒烧在胃里生疼。
“车来了,您先上吧,我再等等”
郑城毅几乎是被推上车的,还没来得及客气,车门就“砰”的一声用力关上。只留下瞿宴慢慢变小的身体消失在这座繁华吵杂的城市里越来越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