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响,花垣城灯火尽熄,唯有公主府偏殿仍亮着一盏青釉灯。
我褪下厚重的嫁衣,换上一袭墨青窄袖骑装,袖口以银线暗绣蟠螭,行走间像一尾无声的蛇。
案上摊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正是系统刚刚吐出的“祭月台密道图”。
图上朱墨纵横:高台、暗弩、机关兽,层层布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韩烁抱臂立于窗侧,月影斜切他的侧脸,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韩烁三公主深夜唤我,就是为了看地图?
我抬指,在密道尽头轻轻一点:
陈芊芊这里,龙骨。
又沿着另一条线划至西侧,
陈芊芊这里,城防暗弩。
指尖一拐,在两者间画出一道弧,
陈芊芊而我们,要走中间这条死路。
韩烁(眯眼)死路?
陈芊芊死路最安全。
我抬眸,声音压的极低,
陈芊芊因为没人信有人会自投罗网。
系统不合时宜地插话:
系统【警告:该方案死亡率83%,请宿主谨慎。】
我嗤笑,以指腹蘸了茶水,在“死”字上画了个叉,重写——
陈芊芊生门。
韩烁沉默片刻,忽地俯身,指尖点在密道中段一处暗井:
韩烁这里缺一条支路。
我挑眉:
陈芊芊少君的意思是?
韩烁我的人在使馆后院挖了半月,正好与暗井贯通。
他抬眼,眸色深得像夜色,
韩烁三公主可敢信我一次?
为了取信于他,我将一枚玄铁令推至他面前。
那是母帝私下赐我的最后一道保命符,可调三支暗卫。
陈芊芊三日后祭月,你随我入密道;龙骨到手,暗卫断后。
韩烁指尖摩挲着玄铁令,眸色沉沉:
韩烁你要什么?
我答的干脆:
陈芊芊我要你欠我一次。
他挑眉,
韩烁不怕我食言?
我指了指自己心口:
陈芊芊龙骨归你,命归我。你若负我,我死也拉你陪葬。
少年盯着我,眼底杀意与讶异交织,最终化作一声轻笑:
韩烁成交。
子时过半,我送他至月洞门。
夜风卷来远处祭月台的铜铃声,一声又一声,像催命的更漏。
我忽然开口:
陈芊芊韩烁,你怕死吗?
他脚步未停,只侧头丢下一句话:
韩烁我怕死得毫无价值。
我望着他的背影,无声弯唇——
陈芊芊很好,我们的恐惧一模一样。
回到内室,我展开另一张空白诏书。
提笔,蘸墨,落字:
“祭月之夜,调城防弩机,射杀擅闯者——陈楚楚。”
墨迹未干,我将诏书塞进铜管,缚于鹰足。
黑鹰振翅,消失在浓墨般的夜空。系统音低低响起:
系统【宿主,你同时向两方借力,不怕反噬?】
我吹干墨迹,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芊芊怕,可我更怕成为别人笔下的亡魂。
灯火摇曳,案上羊皮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最末一行小字:
“龙骨现,花垣乱,执棋者生,入局者死。”我执灯,将那行字映得雪亮——
这一局,我要做执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