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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印——吴邪 1

小随的碎碎念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随意

欢迎来到小随的碎碎念

你就是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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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天幕沉沉压着西湖,雨丝像细密的针尖,把整个白堤都笼进一片朦胧的湿冷里。我站在西泠印社那扇乌沉沉的老木门前,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冻得我牙关微微发颤。空气里弥漫着湖水特有的腥气,还有木头被雨水浸泡后散发出的、沉郁的霉味。门楣上“西泠印社”四个金字牌匾,在这铅灰色的天光下,也显得黯淡无光。

走投无路。这四个字像冰冷的秤砣坠在胃里,沉甸甸的,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上一份工作毫无征兆地结束,房东催租的纸条就贴在门缝上,像一张最后的通牒。这间门脸不大、透着股子老旧气息的文玩铺子,成了我简历胡乱投递中唯一溅起的一丁点水花。

我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霉味和雨水的气息直冲肺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凉意。抬手,指节在厚重的木门上敲了敲,声音闷闷的,很快就被四周淅淅沥沥的雨声吞没。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是个小伙计。“应聘杂工?”他上下打量着我,语气平平,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对。”我的声音有点干涩,努力挺直了被雨水打湿而显得更加单薄的背脊。

“进来吧,老板在里头。”他侧身让开。

一脚踏进去,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外面世界的湿冷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凝滞的暖意和安静。光线不算太亮,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复杂的味道:陈年纸张和墨锭的沉郁墨香、淡淡的木头气味、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还有一种更难以名状的、属于古老物件本身的、沉积了太多时光的微尘气息。一排排高大的博古架沉默地矗立着,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印章、泛黄的卷轴、造型古朴的青铜器皿和色彩暗淡的瓷器,它们安静地待在阴影里,像一群沉睡的见证者。

“这边。”小伙计的声音把我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他指了指店铺深处。

绕过一架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博古架,视野豁然开朗。后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更像一个私人的工作间。一张宽大的老榆木桌子占据了中心,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刻刀、砂纸、还有散乱的拓片纸。桌子一角,放着一个小小的电炉,炉子上坐着一个深色的粗陶小壶,壶嘴里正袅袅地冒着白汽,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旁一张舒适的藤椅里。他穿着件柔软的灰色羊绒开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半截手腕。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串深色的珠子,手指灵活地盘弄着,珠子碰撞发出圆润而规律的轻响。听到脚步声,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这就是老板?吴邪?

和我想象中的文玩店老板不太一样。没有老学究的刻板,也没有生意人的精明外露。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眉眼清朗,鼻梁挺直,嘴角天然带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给人一种温和、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感觉。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角的细纹很淡,不像饱经风霜,倒像是常常被阳光晒着或是因为笑而留下的痕迹。整个人松弛地陷在椅子里,周身弥漫着一种午后阳光晒暖了旧书的闲适感。

“老板,来应聘杂工的。”小伙计说了一句,就自顾自走到角落去整理一摞宣纸了。

吴邪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很平和,没什么审视的意味,像是看一件寻常的物件。“坐。”他指了指桌子对面一张空着的方凳,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像泡久了的温茶,“外面雨挺大?”

“嗯。”我依言坐下,凳子很硬,硌得人有些不安。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那是一串深褐色的木质念珠,颗颗油润饱满,在他指间翻动、捻过,动作熟稔而流畅,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叫什么?”他问,另一只手拿起桌上一个同样颜色温润的紫砂小杯,啜了一口里面的茶汤。

“随意。”我报上名字。

“随意…好名字”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打量我,那目光依旧是温和的,像一层温吞的水,但似乎又比刚才专注了些。“以前接触过金石拓片?或者…古玩?”他问得随意,手指依旧无意识地盘着那串珠子。

我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接触?我立刻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些薄茧,是长期做各种零工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双手的“不同”。那是一种藏在血脉深处、无法言说的秘密。我用力捏了捏指尖,摇摇头,声音尽量平稳:“没有,老板。就是…做过些杂活,能吃苦。”

“哦。”吴邪应了一声,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他又靠回椅背,拿起茶壶给我也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小小的紫砂杯,热气升腾起来,带着馥郁的香气。“尝尝,朋友刚送来的普洱。”他推过杯子。

我双手捧起那小小的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稍稍驱散了些身上的寒气。茶汤入口醇厚微涩,回甘绵长。他不再问话,只是安静地盘着他的串,偶尔啜一口茶,目光落在桌上一块未完成的印章石料上,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地在享受这雨天室内的宁静。时间在这种沉默的暖意和茶香里,缓慢得近乎粘稠。窗外雨打屋檐的沙沙声,屋里炉子上水壶的微沸声,还有他手中念珠规律的轻响,交织成一种催眠般的背景音。

就在我捧着那杯温热的茶,身体因为疲惫和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而微微放松时——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同时伴随着“哗啦”一声刺耳的脆响,猛地撕裂了室内凝滞的暖意。

我像被烫到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刚才起身想放下茶杯时,手肘不小心带到了桌沿一个敞开的、不起眼的旧木箱边缘。

那箱子不大,深褐色,木头纹理粗糙,看起来饱经风霜,沉重得很。被我这么一撞,它猛地倾斜翻倒,里面盛放的东西瞬间泼洒出来,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出。

是拓片!厚厚一叠,大小不一,纸张古老泛黄,上面是浓黑的墨迹拓印下来的各种繁复图案——狰狞的兽面,盘曲的夔龙,看不懂的诡异符号……它们像一群被惊扰的黑色蝴蝶,凌乱地飘飞、滑落,铺满了桌子脚下那一小块水磨石地面。墨色在浅色的石地上晕开,留下丑陋的污迹。空气中浓郁的墨香骤然变得刺鼻起来。

完了!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我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这份工作,这最后的救命稻草,被我亲手毁了!

“对不起!老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收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几乎是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捡拾那些散落的、价值可能无法估量的古旧纸张。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地,也触碰到那些湿滑的墨痕。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我的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

吴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边,离得很近。他没有立刻蹲下帮忙,也没有发出任何责备的声音。

一片死寂。

只有炉子上水壶还在不识趣地“咕嘟”作响,还有窗外愈发紧密的雨声。

这沉默比任何斥骂都更让人窒息。我慌乱地抬起沾满墨迹的手,想去捡离他脚边最近的一张拓片,那上面拓着一个巨大而狞厉的兽面纹。

“别动!”

两个字,低沉,短促,像冰冷的铁块砸在空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

我僵住了,手指悬在半空,指尖沾着黑墨,微微颤抖。我惶惑地抬起头。

吴邪没有看我。他微微弯着腰,目光死死地锁在我那只沾满墨迹的手上。不是看污迹,而是像考古学家发现了稀世铭文,像猎人锁定了致命的目标。他脸上那种午后闲适的、懒洋洋的温和神情彻底消失了。眉骨在室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将他那双眼睛遮得晦暗不明,只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我的皮肤,钉在我染墨的指腹。

他的嘴角绷紧了,下颚线收得异常清晰,整个人的气场在刹那间变得冷硬而陌生,像一块骤然从暖水中捞出的寒铁,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你……”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探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拓过青铜器?”

青铜器?

这三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刺穿了所有混乱的思绪。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沾满墨迹的手指——右手食指和拇指的指腹,尤其明显。那墨色并非均匀沾染的污迹,而是极其细微的、深入皮肤纹理的墨痕,勾勒出极其细密、极其清晰的纹路!那纹路如此熟悉,正是我刚刚打翻的其中一张拓片上、那个狞厉兽面纹的一部分!

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又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血液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冲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冷汗,密密麻麻地从每一个毛孔里争先恐后地钻出来,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内衣,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秘密!那个我小心翼翼掩藏了二十多年、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秘密——当我的皮肤直接接触到某些极为古老、尤其是金属质地的器物时,那些器物表面的纹饰图案,会像烙印一样,诡异地、不受控制地自动“拓印”到我的指尖皮肤上!清晰得如同用最精密的仪器扫描复制下来!几分钟后才会慢慢淡化消失。

这是我出生就带着的诅咒,也是我竭力躲避一切古物、活得像个透明人的原因。我只想找份糊口的工作,只想在这个城市活下去!为什么会这样?!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我猛地蜷起手指,试图藏起那泄露天机的指腹,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缩,脊背重重撞在身后冰冷的博古架边缘,震得架子上一件小小的青铜铃铛发出“叮”一声轻响。

“我…我没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否认是如此苍白无力,指尖那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拓印纹路,就是铁证。

吴邪的目光,从我的手指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我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审视、强烈的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像黑暗中点燃的引信。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冷硬,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像是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极其关键的线索。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深深地看着我。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水壶的咕嘟声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敲打着令人窒息的寂静。空气里弥漫的墨香、茶香和古木气息,此刻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不祥的预兆。

那场白天的瓢泼大雨,到了夜里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变本加厉,彻底撕破了温和的面具。狂风在古老的屋檐和西湖水面上凄厉地咆哮,卷起密集的雨点,疯狂抽打着紧闭的门窗。雷声不再是沉闷的远响,而是在头顶轰然炸开,一道又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厚重的夜幕,瞬间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又在下一瞬遁入更深的黑暗。每一次闪电劈过,那些沉默的博古架、架子上的古物,都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张牙舞爪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向地面。空气湿冷得刺骨,白天那股暖意和茶香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木头和纸张吸饱了水汽后的沉重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来自那些拓片的、冰冷的墨腥气。

我蜷缩在店铺后间一张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薄薄的毯子根本挡不住那渗入骨髓的寒意。每一次惊雷炸响,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颤。手指上那诡秘的拓印早已消失,皮肤恢复了原本的色泽,但那被吴邪眼神洞穿的冰冷触感,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挥之不去。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他会怎么做?报警?把我当成怪物?还是……

“吱呀——”

一声轻微而清晰的摩擦声,在雷声的间隙突兀地响起。

是门!通往前面店铺的那扇木门被推开了!

我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像拉到极限的弓弦。黑暗中,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破喉咙。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口,被身后店铺里更深的黑暗衬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惨白的闪电适时地劈过窗外,瞬间照亮了他的脸——是吴邪!

但那张脸,在白得瘆人的电光下,全然陌生。白日里所有的温和、懒散、甚至那短暂的冷硬探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古井,里面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疯狂光芒!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绝不是笑。

闪电的光明转瞬即逝,他重新被浓重的黑暗吞没。只有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踏着湿冷的地面,向我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疯狂擂动的心跳上。

“你…你要干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身体拼命向后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没有回答。

高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带着外面渗入的寒气和他身上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淡淡朱砂和冰冷金属的气息。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的肩膀!

“啊!”我短促地惊呼一声。

天旋地转!我被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拽离了行军床,后背重重撞在一个坚硬、冰冷、带着浓郁檀香气的巨大物体上——是那个白天被我打翻的、用来装拓片的深褐色檀木箱子!粗糙的木棱硌得我生疼,冰冷的触感隔着单薄的衣物直透骨髓。

吴邪的身体随即压了上来,一条手臂横亘在我的颈前,并没有真正用力扼住,却像一道铁箍,将我死死地禁锢在他和冰冷的木箱之间,动弹不得。他的脸近在咫尺,黑暗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灼热地、带着绝对掌控意味地喷在我的耳廓和颈侧敏感的皮肤上。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别怕。”

低沉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根响起,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一种诡异的安抚,更像是对猎物最后的宣告。

“只是要你帮个小忙。”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般的沙哑,却又冰冷如铁。

雷声在头顶炸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簌簌发抖。惨白的电光再次撕裂黑暗,瞬间照亮了咫尺之间的那张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像两簇燃烧在深渊里的幽暗火焰,死死地攫住我惊恐的视线。闪电也照亮了他缓缓抬起的那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却像一件致命的凶器。食指的指尖,蘸着一种粘稠、暗沉、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朱砂!那刺目的猩红在电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带着朱砂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因恐惧而冰冷僵硬的手腕!他的指腹粗糙而滚烫,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栗。我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如同蚍蜉撼树。

指尖滑落,精准地落在了我的掌心。

那冰冷的、粘腻的、如同活物般的猩红朱砂触感,蛇一样蜿蜒而下。他沿着我掌心的纹路,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残忍,划下了一道冰冷而清晰的直线!那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亵渎和烙印!

“下墓时,”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敲进我的意识深处,“替我拓下那些‘活’的青铜器。”

活…活的青铜器?!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我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暗中他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疯狂的眼眸。

窗外,又一道更加刺目、更加惨烈的闪电撕裂长空,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利剑。强光无情地刺入室内,将一切都映照得纤毫毕现,也清清楚楚地照亮了他瞳孔深处——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此刻的脸: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绝望。

他的疯狂,我的恐惧,在这一刹那,被这天地间的惨白光芒凝固,定格成地狱入口的永恒画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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