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鸟鸣声唤醒时,苏清鸢发现自己正窝在沈惊寒怀里。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力道不算松,却没让她觉得窒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味,混杂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苏清鸢动了动,忽然意识到两人是第一次同床共枕。
昨晚那个吻结束后,她实在太累,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后来的事便记不清了。想来是他抱她回了卧室。
沈惊寒似乎被她的动静弄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在看清她的瞬间,迅速染上温柔:“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苏清鸢脸颊发烫,往被子里缩了缩:“嗯。”
“再睡会儿?”他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还早。”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苏清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昨晚他吻她时,眼底那汹涌又克制的情绪,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半拍。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沈惊寒的眉峰很锋利,平时总带着几分冷意,此刻却温顺地任她触碰。
“在想什么?”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在想……”苏清鸢故意拖长语调,看着他眼底的紧张,才笑道,“在想你的厨艺这么好,是不是偷偷练过?”
沈惊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奇异的安抚力:“以前在国外待过几年,没人照顾,总不能饿死。”
他没细说那段日子的细节,但苏清鸢隐约知道,沈家内部并不和睦,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想必没少吃苦。
“以后我陪你吃饭。”她轻声说。
沈惊寒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她,眸色深沉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石:“清鸢,这话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苏清鸢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臂撑在她耳侧,呼吸拂过她的脸颊:“那我可要当真了。”
他的眼神太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她受惊的兽。苏清鸢被他看得心慌,偏过头:“起、起床了,该吃早饭了。”
沈惊寒低笑一声,没再逗她,翻身下床时,顺手把她也抱了起来:“我抱你去洗漱。”
苏清鸢的腿还不能沾地,这些天穿衣洗漱都是他帮忙。起初她很不自在,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只是此刻两人刚从一张床上醒来,再被他抱着,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等坐在餐桌前,看到秦助理送来的早餐时,苏清鸢才想起今天是周三——约好带爷爷去体检的日子。
“吃过饭就去接爷爷?”她问。
“嗯。”沈惊寒给她剥着鸡蛋,“老中医那边也约好了,上午体检,下午去看诊。”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苏清鸢放心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林薇薇签了股权转让协议,那些股份……”
“已经转到你名下了。”沈惊寒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她,“苏氏的董事会下周召开,到时候我陪你去。”
苏清鸢捏着鸡蛋的手紧了紧。上一世,她就是在那次董事会上被顾言琛和林薇薇联手设计,不仅丢了股份,还被冠上“挪用公款”的罪名,让苏家颜面尽失。
“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她低声道。
“不甘心也没用。”沈惊寒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戾,“我已经让人查了顾言琛这些年在苏氏做的手脚,足够他喝一壶了。”
苏清鸢抬眼望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温和的侧脸,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这就是沈惊寒,对她极尽温柔,对敌人却从不手软。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去苏家老宅接老爷子时,张妈说老爷子一早就起来换衣服了,还对着镜子梳了好几遍头发。苏清鸢听着,心里又酸又软。上一世她总觉得爷爷固执古板,直到失去才明白,那不过是老人笨拙的关心。
体检的过程很顺利,老中医给老爷子把过脉后,说他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气血不足,开了些调理的方子,嘱咐平时少动气,多休息。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老爷子放下心来,话也多了,“下午去我那看看?我书房里有幅新得的字画,让你长长眼。”
他这话是对沈惊寒说的,态度明显比昨天亲近了许多。沈惊寒自然不会拒绝:“好,正好想向苏爷爷讨教讨教。”
两人一老一少在前头走,讨论着字画的笔法,苏清鸢跟在后面,看着沈惊寒耐心听老爷子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幅画面格外和谐。
回到老宅,老爷子果然拉着沈惊寒进了书房。苏清鸢没跟进去,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桂花树枝繁叶茂,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忽然听到屋里传来张妈的声音。
“……小姐这回来,性子好像变了不少,以前总围着顾先生转,哪肯多看沈先生一眼……”
“顾言琛那小子,一看就靠不住。”另一个声音是管家李叔,“还是沈先生靠谱,昨天我去买菜,听说顾氏集团的资金链断了,好几家银行都在催债呢……”
“真的假的?那顾先生岂不是要完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是报应……”
苏清鸢捏着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氏的危机来得这么快,显然是沈惊寒的手笔。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不动声色地为她扫平障碍。
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苏清鸢犹豫了一下接起,听筒里传来顾言琛气急败坏的声音:“苏清鸢!是不是你让沈惊寒做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戾气,还带着浓浓的恐慌:“你告诉沈惊寒,让他住手!否则我就把你们苏家偷税漏税的证据交出去!大家鱼死网破!”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
偷税漏税?上一世她从未听说过这件事。难道是顾家早就暗中做了手脚,想以此威胁苏家?
“顾言琛,你少胡说八道。”她强作镇定,“苏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污蔑。”
“污蔑?”顾言琛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了拿下城西的项目,做了假账!我手里可有证据!”
苏清鸢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父亲的为人她最清楚,虽然商场上难免有手段,但绝不可能做偷税漏税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你想怎么样?”她问。
“让沈惊寒停止对顾氏的打压,再把林薇薇的股份还回来!”顾言琛的声音带着疯狂,“否则我就把证据交给税务局,到时候别说苏家,就连你爷爷都要被牵连!”
苏清鸢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被人拿走了。
沈惊寒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得可怕,接过电话,只冷冷说了两个字:“等着。”
然后就挂了。
“他……”苏清鸢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担忧,“我爸不可能做那种事。”
“我知道。”沈惊寒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别担心,交给我。”
他的指尖微凉,却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苏清鸢看着他眼底的冷戾,知道顾言琛这次是真的触怒了他。
这个疯批,又要开始“处理”人了。
但这一次,苏清鸢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沈惊寒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书房里的老爷子似乎听到了动静,走出来问:“怎么了?”
“没事爷爷。”苏清鸢挤出一个笑容,“公司有点小事,沈惊寒去处理一下。”
沈惊寒也站起身,对老爷子道:“苏爷爷,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又快又急,周身的寒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苏清鸢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道:顾言琛,这是你自找的。
阳光穿过桂花树的枝叶,落在她脸上,温暖却带着锋芒。
重生一场,她不仅要守护好家人,还要让所有害过苏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沈惊寒这把最锋利的剑,已经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