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的厨艺远比“略懂”要精湛。
当三菜一汤端上桌时,苏清鸢看着那道松鼠鳜鱼上均匀淋着的琥珀色酱汁,还有翠绿青菜旁点缀的红椒丝,忽然觉得这个在商场上以狠绝著称的男人,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面。
“尝尝?”他递过筷子,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等待评分的学生。
苏清鸢夹了块鱼肉,酸甜的汤汁裹着外酥里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味道竟比她常去的那家老字号菜馆还要地道。她抬眼,正对上沈惊寒望过来的目光,那里面盛着的期待太过直白,让她心头微暖。
“很好吃。”她弯了弯眼,“比很多大厨做的都好。”
沈惊寒明显松了口气,嘴角扬起的弧度柔和了轮廓:“喜欢就多吃点。”他开始给她夹菜,碗里很快堆起了小山,“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营养,腿才能好得快。”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漫进客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惊寒起身开灯时,苏清鸢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明天我想回趟苏家老宅。”
沈惊寒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她:“现在回去?”
“嗯。”苏清鸢点头,“上一世这个时候,爷爷的身体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只是当时没人在意,后来拖成了大病。我想回去看看他,顺便……提醒他注意身体。”
她没说的是,上一世爷爷的病,背后也有顾家和林薇薇的影子。他们暗中动了手脚,让爷爷在一次重要的家族会议上突发中风,苏家才彻底乱了阵脚,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沈惊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会不会太麻烦你?”苏清鸢有些犹豫。沈惊寒最近应该很忙,光是处理林薇薇和顾言琛那边的事,就足够他费神了。
“不麻烦。”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去哪,我都陪着。”
苏清鸢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没再拒绝。她知道,有沈惊寒在,那些藏在暗处想对苏家下手的人,至少会收敛几分。
第二天上午,沈惊寒亲自开车带苏清鸢回了苏家老宅。
红漆大门被佣人推开时,苏清鸢看着院里那棵爷爷亲手栽的桂花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上一世她最后一次回老宅,这棵树已经因为无人打理而枯萎了,就像那个曾经热闹的家。
“清鸢?”沈惊寒扶住她的肩,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苏清鸢吸了吸鼻子,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吧,进去看看爷爷。”
客厅里,苏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头,看见苏清鸢时,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沉了下去,板起脸:“还知道回来?”
苏清鸢知道爷爷还在气她之前为了顾言琛和家里闹僵的事。上一世她每次回来,祖孙俩总要吵几句,最后不欢而散。但这次,她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住了爷爷:“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抬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闷闷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惊寒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直到祖孙俩松开,他才上前一步,恭敬地颔首:“苏爷爷,您好。”
老爷子打量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沈家这小子的名声,他早有耳闻,手段狠辣,性情乖戾,实在不是孙女婿的良选。但看着沈惊寒望向苏清鸢时,那眼底不自觉流露的珍视,老爷子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清鸢自己选的路,只要她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坐吧。”老爷子挥了挥手,“中午留下吃饭,让张妈多做几个菜。”
苏清鸢趁机提起爷爷的身体:“爷爷,我听张妈说您最近总失眠?下周我陪您去做个体检吧,正好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老中医。”
老爷子摆摆手:“年纪大了都这样,折腾那些干嘛。”
“必须去。”沈惊寒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却又放缓了声音,“苏爷爷,身体是大事,清鸢担心您。”
他看向苏清鸢时,眼神温柔:“我已经约好了时间,下周三上午,我来接您和爷爷。”
苏清鸢没想到他会这么周到,心里一暖。老爷子看着两人默契的样子,终是点了头:“行吧,听你们的。”
中午吃饭时,老爷子难得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他说起苏清鸢小时候的趣事,说她第一次学走路,摔了跤不哭,爬起来非要再走一遍,那股倔强劲儿,跟现在一模一样。
沈惊寒听得认真,偶尔看向苏清鸢,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苏清鸢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踩了他一脚,却被他反手握住了脚踝。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家居袜传来,让苏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瞪他,他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原来你从小就这么犟。”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清鸢的耳尖瞬间红了。
下午离开老宅时,老爷子站在门口送他们,忽然拉住沈惊寒,低声道:“小子,清鸢这孩子,看着坚强,心里脆着呢。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沈惊寒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他微微颔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苏爷爷放心,我会用命护着她。”
回去的路上,苏清鸢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问:“你刚才跟爷爷说了什么?”
沈惊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侧头看她,眼底的疯狂被温柔覆盖:“说要好好对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说要帮你把苏家的产业守好。”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颤。她知道,沈惊寒说的“守好”,绝不仅仅是护着苏家不被顾家算计。以他的性子,那些曾经蚕食苏家利益的蛀虫,那些上一世在苏家落难时落井下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直接、最狠戾的方式,给她最周全的保护。
回到别墅时,秦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总,林薇薇那边已经签了股权转让协议,顾氏集团的几个合作方也松了口,同意终止合作。”秦助理汇报着,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苏清鸢,显然是好奇这位能让沈总如此上心的苏小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惊寒接过文件,随手递给苏清鸢:“看看。”
文件上,林薇薇的签名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慌乱中签下的。苏清鸢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熟悉的苏氏集团股份占比,轻轻舒了口气。
属于她的,她终于拿回来了。
“顾言琛那边呢?”她问。
“顾氏的资金链快断了。”沈惊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父亲正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拉投资。”
苏清鸢知道,这背后少不了沈惊寒的推波助澜。顾言琛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秦助理离开后,沈惊寒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清鸢,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却让苏清鸢觉得无比安心。她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沈惊寒,谢谢你。”
沈惊寒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像是有烟花炸开,那抹疯狂的偏执被汹涌的喜悦覆盖。他低头,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克制,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却又温柔得怕碰碎了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静谧而美好。
苏清鸢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爱上一个疯批又如何?
只要他的疯狂从不对向自己,那便是旁人求而不得的偏爱。
而她,甘之如饴。